晚上七点半，C市的霓虹灯在雨后的路面上晕开一片又一片迷幻的色彩，高楼大厦中夜夜笙歌，炫耀般的彰显着金钱的魔力。
　　林宇拖着沉重的步伐走到了门口，拎起挂在门把手上的黄焖鸡米饭，拿钥匙打开了那个不足二十平米的出租屋。
　　这就是打工人的日常。
　　他把公文包随手扔在沙发上，疲惫的解开勒了一整天的领带，长出一口浊气。
　　他坐到电脑前，按下了开机键。随着风扇的嗡鸣声，显示屏缓缓亮起，他又来到了连接世界的窗口，或者说，逃避现实的防空洞。
　　肉体的精力早被公司榨干的现在，他的精神极需补充能量。
　　林宇点开了浏览器上收藏的一个名为“bilibili”网页。
　　首页推荐里，花花绿绿的封面让人眼花缭乱。他在关注列表里扫了一圈，眉头微皱。
　　“卡莉娅还没开播啊……”他嘟囔了一句。他最喜欢的那个名为“卡莉娅”大物Vtuber今晚要八点才上线。
　　所谓的Vtuber，即虚拟主播，是近年来兴起的一种直播形式。屏幕后的“中之人”通过动作捕捉设备，驱动着精致的二次元皮套或3D模型，在虚拟的世界里唱歌、杂谈、玩游戏。对于林宇这种资深二次元来说，这些永远元气满满的纸片人，比那些动不动就搔首弄姿的庸俗女人要可爱一万倍。
　　百无聊赖之下，林宇一边扒饭一边在分区里漫无目的地闲逛。突然，一个标题吸引了他的注意——【特别企划】尖叫浴场：今晚谁是忍耐女王？
　　封面是几个各具魅力的3D美少女模型，穿着清凉的浴衣，露出修长白皙的大腿。林宇挑了挑眉，期待的点了进去。
　　直播间里雾气缭绕，显然是经过精心设计的3D场景。三个发色各异的虚拟主播正站在日式的榻榻米上，旁边则站着一个如柯南中的黑衣人一般看不清面容的“按摩师傅”。
　　“欢迎大家来到尖叫浴场！”随着主持人清脆且高亢的声音活动正式开始了。
　　“今天的规则很简单，几位嘉宾需要一边接受特级足底按摩，一边完整地唱完一首歌。谁唱断了，或者求饶次数最多，就要接受更残酷的惩罚哦！”
　　第一位上场的是个红发御姐，选了首激昂的摇滚，结果刚坐下被按了两下脚底穴位，就痛得惨叫连连，歌声变成了杀猪般的嚎叫，虽然一只都在大喊着“痛死了我不行了”但还是坚持到了最后。
　　第二位是个可爱的金发萝莉，虽然努力忍耐，但也是痛得龇牙咧嘴，眼泪汪汪地唱得跑调跑到天边去了。虽然综艺效果不错，但那种纯粹的痛感反应总让林宇觉得差点意思。
　　林宇嚼着鸡肉，继续看着，期待着出现一点他“中意”的展开。
　　“下一位，是我们的豆豆！”
　　镜头给到了一位蓝发双马尾的虚拟形象。她的模型精度和前面两个主播一样都想当的高，一看就是大厂高技术力加成下的新星。一双赤裸的小脚正不安地在榻榻米上蹭动，甚至还能看到圆润可爱的脚趾紧张地蜷缩着。
　　“那……那个，师傅，请手下留情……”豆豆的声音有些颤抖，带着天然的软糯。
　　刚下场的那个金发萝莉在一旁坏笑道：“哎呀，豆豆可是出了名的怕痒呢，有一次我......唔唔唔！”
　　“别在这里说那件事啊！！！”话还没说完就已经被蓝蓝把嘴唔住了。
　　几人嬉笑打闹了一阵后，蓝蓝的挑战也正式开始了。
　　音乐响起，是周深的那首《大鱼》。空灵哀婉的前奏流淌而出，蓝蓝深吸一口气，握紧了麦克风。
　　“海浪无声将夜幕深深淹没……”
　　她刚唱第一句，脚边的黑衣师傅便出手了。
　　“漫过天空尽头的……咿呀！！”
　　原本优美的歌声瞬间变调，蓝蓝的身体如缺水的鱼一般左扭右扭，双脚也下意识地想要抽回，却被黑衣人牢牢扣住脚踝。
　　“师、师傅！轻轻按就可以了，千万不要这么挠啊……哈哈……那个……脚心里不……不行！”
　　黑衣人似乎刻意为了节目效果一般，不但没有听蓝蓝的话，反而挠得更加起劲了。
　　“大鱼在梦境的……哈啊！哈哈哈！不……不要！那里太痒了！哈哈哈！”
　　随着一阵高过一阵的大笑声，蓝蓝彻底唱不下去了，整个人向后倒去，却被旁边的两个女生嘻嘻哈哈地按住了肩膀和手臂。
　　“歌放完之前可不能下来哦，这是规则！”
　　“不要……放开我……哈哈哈！脚心……脚心要坏掉了！呜呜呜……”
　　屏幕里的画面变得异常香艳。蓝蓝的3D模型因为剧烈的挣扎而扭动，那双精致的小脚在黑衣人手中无助地乱蹬。
　　“怕你飞远去……哈哈哈哈！死……死掉了！要笑死掉了！求求你……师傅……不要挠脚趾缝……呀啊哈哈哈哈哈哈哈！！”
　　蓝蓝的笑声从原本的清脆变成了带着哭腔的娇媚喘息，弹幕也跟着变得越来越露骨。
　　【卧槽，这也太顶了！】
　　【蓝蓝的脚也太怕痒了】
　　【这笑声，我好了，兄弟们。】
　　【多来点！就好这一口！】
　　 【TK控狂喜】
　　林宇看得入了神，手中的筷子悬在半空，饭粒掉在桌上也浑然不觉。
　　蓝蓝那带着喘息的香艳笑声如同一阵酥麻的电流钻进耳朵，他喉结滚动，下身不受控制地胀得发痛。
　　林宇其实是个TK控。
　　这是他深埋心底的秘密——相比于常规的色情内容，这种美少女被挠痒痒时失去控制、在大庭广众下被迫展露出的脆弱和极乐交织的神情，更能让他兴奋。
　　屏幕里，蓝蓝已经完全崩溃了。
　　“看你飞……哈哈哈！不行了……真的不行了……脚底板……别这么用力挠呀……好痒……哈哈哈！求求师傅哈哈哈哈哈哈哈放过我吧……我不唱了……咦呀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不要再加速了呀哈哈哈哈哈哈哈！”
　　黑衣人并没有停手，反而又一次加快了手上的速度。蓝蓝整个人像虾米一样弓起身子，眼角甚至飙出了泪花（特效），那原本空灵的《大鱼》，彻底变成了断断续续的娇喘和求饶的笑声交响曲。
　　林宇盯着屏幕上那双被黑衣人狠狠夹在臂弯里的小脚，脑海中疯狂代入那个黑衣人的视角。如果那双手是自己的……如果能亲自感受那滑腻的脚底肌肤在掌心颤抖的触感，看着平时高高在上的偶像在自己身下因为痒意而扭曲求饶……当着成千上万观众的面，肆无忌惮地玩弄她们偶像最敏感的脚底……
　　“那也太幸福了......”林宇重重地吐出一口气，眼神迷离，仿佛已经进入了梦中的场景。
　　直到“惩罚”环节结束，蓝蓝瘫软在榻榻米上，嘴里还不时露出几声轻笑。
　　“各位千万不要切片哦~”
　　【收到！】
　　【懂你意思！】
　　【最高指示！】
　　林宇看着主持人和弹幕的互动这才回过神来。
　　他迅速点开搜索栏，果然不一会儿就已经出现了好几个剪辑好的直播切片，标题诸如《豆豆脚心被挠到崩溃完整版》
　　《尖叫浴场·豆豆笑声合集》
　　《虚拟主播最怕痒的脚底大公开》
　　“要是能去现场当那个技师就好了……”他有些遗憾地想道，“当着几万人的面玩弄她们的痒痒肉……啧，不知道有多刺激......”
　　不过他也知道，这种企划估计只会让女性工作人员来操作，自己这种宅男也就只能想想了。
　　这时，直播间里的几个主播开始挥手告别，节目结束，直播间提示“即将跳转至推荐直播间”。
　　林宇正准备关掉网页，准备去看看之前那个主播有没有开播。谁知手一慢，已经网页自动跳转到了下一个随机直播间。
　　屏幕黑了一瞬，然后亮起。
　　这里没有精美的3D布景，也没有喧闹的嘉宾。甚至连个Live2D都没有，屏幕右下角只贴了一张并不会动的二次元图片——一个有着亚麻色长发的少女，画风略显古早，甚至有点粗糙。
　　“欢、欢迎……刚刚进来的观众……”
　　耳机里传来一个怯生生的声音，音质不太好，像是那种十几块钱的地摊麦克风，带着明显的电流杂音。
　　林宇看了一眼时间，已经快九点了。再看一眼观众人数：2。
　　惨淡得可怜。
　　“我、我是新人势Vtuber”女主播的声音听起来很紧张，似乎在对着空气鞠躬，“名字叫绵绵。现在……现在玩的游戏是《蔚蓝》。”
　　林宇本来想直接关掉，但听到《蔚蓝》这个名字，手指顿了一下。这是一款高难度的平台跳跃游戏，也是他非常喜欢的一款经典之作。
　　“虽然是第一次玩……但我会努力的！”
　　林宇瞥了眼外卖盒，还剩半盒饭。他也懒得再切回去，干脆一边吃一边看。
　　显然，这个叫绵绵的主播确实是第一次玩，操作笨拙得让人着急。主角玛德琳在第一章就死了无数次，要么是跳早了掉下悬崖，要么是撞在尖刺上。
　　林宇看着屏幕里的直播时间，她之前已经播了两个多小时，竟然还在第一关。
　　还真是个纯小白啊，就算是初见也得私下练一练嘛，连这点也不懂，果然是实实在在的新人。
　　林宇心中一阵冷笑。
　　但随着一口几乎冷掉的米饭入口，他再一次看向了右下角那个一动不动的纸片人图片，那个瞬间他心中突的一酸，竟对这个素未蒙面的主播涌起了一丝同命相连的同情。
　　虚拟主播行业很卷，旱的旱死，涝的涝死，背靠公司的大主播们就算是训粉，骂观众也还是能赚的盆满钵满，而绝大多数小主播就算是一周七播，也还是养不活自己，只是对着空荡荡的房间自言自语。
　　这个女孩虽然笨，但却很认真，就和他一样。
　　每次死亡，她都会小声地给自己打气：“没关系绵绵，再来一次，这次看准一点……哎呀！又死掉了……对不起……”
　　即使弹幕栏里空空如也，半天都不飘过一个字，她还是在卖力地为这为数不多的几个观众解说着。
　　林宇吃完了饭，看着那个努力却笨拙的身影，心里某个柔软的地方再一次被触动了一下。他没有去打游戏，而是鬼使神差地把手放在了键盘上。
　　【不要急，这里抓墙键别按太久，不然后面时间会不够的。】
　　发送。
　　屏幕里的绵绵愣了一下，似乎是被突然出现的弹幕吓了一跳，随即声音里充满了惊喜：“啊！谢谢……谢谢这位‘追风者’先生的指导！原来是这样吗？我试试……真的耶！跳过去了！太谢谢你了！”
　　仅仅是一条普通的建议，她却像是收到了什么贵重礼物一样，语气里的感激真诚得让人心颤。
　　林宇靠在椅背上，听着那甜美的嗓音对他说话，疲惫的脸上也不自觉地露出了笑容。
　　以前在大主播的直播间，他发一百条弹幕，刷几百块的礼物，可能都换不来主播的一句念叨。而在这里，他的一句话微不足道的提醒，便被当成了无价的宝藏。
　　那一晚，林宇没再去注意“卡莉娅”有没有开播，而是紧紧守在绵绵的直播间哪也没去，就这么看着绵绵一次次跌倒又一次次爬起，直到深夜下播。
　　“那个……今天真的非常感谢追风者先生一直陪着我……明天见！大家晚安！”
　　听到那声专门对自己说的晚安，林宇关掉电脑，躺在床上时，心里竟有一种久违的满足感。
　　第二天晚上，林宇再次打开了电脑。
　　他没有去看“卡莉娅”动态里的开播通知，而是直接点进了绵绵的直播间。
　　刚一点进去，绵绵惊喜的声音就传了出来。
　　“啊！追风者先生！晚上好！你来了呀！”
　　那种被人记住、被人期待的感觉，让林宇的心情瞬间好了起来。他敲下键盘：【晚上好，今天也要加油哦！】
　　“嗯嗯我会的！”
　　然而，平静很快被打破。刚播了一会儿，直播间里突然进来了几个路人，刚看了几秒钟，便开始凶恶的发起了弹幕。
　　【这玩的什么啊？太菜了吧。】 【连个皮套都没有，放张JPG就在这直播？想钱想疯了吧。】 【声音也不好听，全是杂音，溜了溜了。】
　　恶评像刺一样扎在屏幕上。绵绵的声音明显慌乱了起来，“对、对不起……我还在练习……设备以后攒钱了会换的……”
　　但那些恶毒的弹幕仍没住口。
　　【这么菜还敢开玩蔚蓝？滚吧】 【观众少不是没道理的】
　　“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这样的......”
　　绵绵的声音带着一阵哭腔，控制的角色玛德琳也好似她一般在风雪中孤独的站着，不知所措的愣在原地一动不动。
　　林宇听着那一声声哭腔，只觉一阵心疼。
　　看着那越来越恶臭的弹幕，他心中一阵火起，手指飞快地敲击键盘，开始了对线。
　　【新人刚开始都这样，爱看不看，不看滚。】 【我觉得这游戏玩得很认真，比那些光会卖肉的好多了。】 【主播别理他们，按你的节奏玩。】
　　或许是被林宇的气势震慑，或者是觉得无趣，那几个黑粉骂了几句就退了。
　　直播间又恢复了平静。
　　过了好几秒，耳机里传来绵绵吸鼻子的声音，然后是更加轻柔、带着一丝颤抖的语调。
　　“谢谢……谢谢追风者先生帮我说话……真的……很谢谢你。”
　　虽然只是一张不会动的图片，但在那一刻，林宇仿佛看到了屏幕背后，那个在狭窄房间里努力忍着眼泪，对着屏幕露出感激笑容的女孩。
　　窗外的雨还在下，但在这个小小的直播间里，林宇觉得，今晚并不算太冷。
　　从那天起，每晚七点半，林宇的显示屏上不再是“卡莉娅”几千人观看，弹幕无数的大舞台，而是“绵绵”那个总是只有零星几个观众的安静小窝。
　　两人仿佛达成了一种无声的默契。绵绵笨拙地玩着游戏，林宇则在一旁充当“军师”。
　　他发现绵绵虽然操作还是有点“下饭”，但性格出奇的好，遇到黑粉也不再哭鼻子，而是会学着林宇教她的那样，软软地怼回去，或者干脆无视。
　　慢慢地，开始了私信联络。
　　林宇也开始利用自己多年看直播的经验，给绵绵出谋划策。
　　“麦克风还是有杂音，试试把增益调低一点。”
　　 “那个OBS的推流码率太低了，画面会糊。”
　　“下次那些黑粉再来，直接封禁，别理他，这样直播环境也会更好的。”
　　绵绵对林宇几乎是言听计从，在她的世界里，这个名为“追风者”的男人就像是无所不能的守护神，不但懂的多，而且还那么温柔体贴。
　　终于，在半个月后的一个深夜，屏幕里的《蔚蓝》主角玛德琳，历经千辛万苦，终于抓住了最后一块岩石，登上了赛莱斯特山的山顶。 BGM变得激昂而宏大，看着屏幕上那绝美的像素极光，绵绵激动得语无伦次：“做到了……追风者先生！大家！我做到了！”
　　直播间里那几十个观众也在刷着【完结撒花】。
　　林宇看着屏幕右下角那张静止的二次元图片，虽然看不到她的表情，但他能想象出那个女孩此刻满脸通红、眼中闪烁着泪光的样子。
　　一种莫名的冲动涌上心头。他点开了那个金色的充值按钮。 【用户“追风者”在“绵绵”的直播间开通了舰长】
　　虽然只是一个月一百九十八块钱的舰长，对于大主播来说微不足道，但对于绵绵来说，这是她直播生涯的第一个“舰长”。
　　面对这个小小的礼物，绵绵的声音甚至带上了颤音：“诶？！舰长？！追风者先生……真的……真的非常感谢！这是我第一次收到这么贵重的礼物……”
　　下播后，两人的私信依旧聊得火热。
　　绵绵：【追风者先生，真的太破费了！其实不用的，你能来看我就很开心了。】 林宇：【庆祝你登顶嘛。对了，最近天气转凉，直播的时候多穿点，听你嗓子有点哑。】
　　绵绵：【嗯嗯！最近我也在喝梨汤。说起来，我现在看窗外下好大的雨哦。】
　　林宇一愣，看向自家窗外，那个熟悉的街道正被暴雨冲刷着。
　　林宇：【我也在下雨，你在哪个城市？】 绵绵：【我在C市。】 林宇握着手机的手微微颤抖：【好巧，我也是。】
　　【那要不我们见个面？】
　　【好啊！】
　　周末的下午，林宇站在商场约定的奶茶店门口，手心里全是汗。
　　他既期待又惶恐。这可是网恋奔现的经典修罗场。他害怕那个声音甜美的女孩看不上自己这个普通的打工仔，更害怕……在这个美颜和变声器横行的年代，对方万一是个体型壮硕的大飞柱......
　　“请问……是追风者先生吗？” 一个怯生生的声音在背后响起。
　　林宇僵硬地转过身，呼吸在瞬间凝滞了，一切的怀疑与担心在那一眼之下都烟消云散。
　　站在他面前的，是一个仿佛从动漫里走出来的女孩。
　　她穿着一件剪裁精致的天蓝色连衣短裙，外罩一件米白色的针织开衫，一头亚麻色的长发柔顺地披在肩头。她长得很美，不是那种整容脸的俗艳，而是一种像洋娃娃般精致的漂亮。
　　但最吸引林宇目光的，是她的腿。
　　笔直修长的双腿上包裹着细腻的肌肤，脚上踩着一双圆头的黑色小皮鞋，亮面的皮革反射着商场的灯光。最要命的是，她穿了一双带蕾丝花边的白色短袜，袜子紧紧包裹着她纤细的小腿，透着一股说不出的高贵气质。
　　这哪里是落魄小主播，简直就是哪家跑出来的千金大小姐。
　　“你是……绵绵？”林宇感觉自己的喉咙发干。
　　女孩羞涩地点点头，手指不安地绞着衣角，那是她在直播时紧张也会有的小动作：“我、我的真名叫苏浅浅。”
　　“您好，您好，我、我叫林宇”
　　“您好？那个……我有长得让你失望吗？”
　　看着林宇慌乱的样子，苏浅浅歪着头问道。
　　“没有！绝对没有！”林宇连忙摆手，脸涨得通红，“是你太好看了，我怕我配不上和你站在一起。” 苏浅浅扑哧一笑，眉眼弯弯：“林宇先生真会开玩笑。”
　　那天的约会，美好得像是一场梦。他们一起吃饭，逛街，如同情侣一般做了一件又一件开心的事。
　　林宇发现苏浅浅虽然外表看起来像个大小姐，但性格依然是那个单纯、有点迷糊的小主播。她会因为抓娃娃抓不到而鼓起腮帮子，也会因为吃到好吃的甜点而眼睛发亮。
　　从此以后，两人的生活轨迹彻底交织在了一起。
　　林宇下班后的生活不再是枯燥的挂着直播躺尸。而是开始主动学习视频剪辑，每天熬夜帮苏浅浅把直播里的精彩片段剪辑成短视频，配上搞笑的字幕和表情包，然后投放到各大平台引流。
　　他们经常在下班后见面，坐在咖啡厅的角落里，头碰头地讨论明天的直播题材。 “这周我们可以试试杂谈回，读读粉丝的来信。”
　　 “或者玩这个恐怖游戏？你胆子小，节目效果肯定好。”
　　在苏浅浅生日那天，林宇咬了咬牙，花掉了半个月的工资，买了一双他在橱窗里看了很久的知名品牌的小皮鞋。
　　当苏浅浅打开礼物盒，看到那双精致的小皮鞋时，眼眶瞬间红了。
　　“笨蛋……干嘛买这么贵的东西啊！”她一边心疼地摸着那双鞋，一边嗔怪地看着林宇，“你要对自己好一点啊，傻瓜。” “我觉得很适合你。”林宇挠挠头，憨厚地笑了。
　　而到了林宇生日那天，苏浅浅神神秘秘地塞给他一个盒子。打开一看，是一台崭新的任天堂Switch。
　　林宇知道，苏浅浅现在的收入虽然有了起色，但这台机器也几乎花光了她一个月的积蓄。
　　“以后……我们可以一起玩游戏了。”苏浅浅红着脸小声说道。
　　在两人的共同努力下，苏浅浅的直播间终于迎来了曙光。
　　凭借着林宇精心制作的几个切片视频，她在B站小火了一把。粉丝数突破了一万大关，直播间的常驻观众也稳定在了两三百人
　　弹幕不再冷清，礼物特效也开始时不时地在屏幕上绽放。
　　时间一晃而过，转眼就是他们相识的半年纪念日。
　　这天晚上，林宇神神秘秘地把苏浅浅约到了家里。 “闭上眼睛。” 林宇打开电脑，加载了一个文件。 “好了，睁开吧。”
　　苏浅浅睁开眼，看向屏幕。
　　屏幕里，不再是那张静态的JPG图片，而是一个会动、会笑、栩栩如生的Live2D模型。
　　那个虚拟形象有着和苏浅浅一样的亚麻色长发，穿着那件她最喜欢的连衣短裙。当模型转动身体时，镜头拉远，露出了脚下的细节—— 那是一双黑色的小皮鞋，搭配着蕾丝边的白色短袜。
　　每一个细节，都和现实中的苏浅浅一模一样，甚至连袜子上的蕾丝花纹都还原得细致入微。
　　苏浅浅捂住了嘴巴，眼泪夺眶而出。
　　作为圈内人，她太清楚这种高精度的全套皮套要多少钱了。这不仅仅是上万块钱的问题，更是因为，这个模型里的每一个细节，都藏着林宇对她深深的注视和爱意。
　　“这……这是……”她哽咽得说不出话来。
　　“这是送给你的礼物。”林宇看着她，眼神温柔而坚定，“浅浅，虽然我只是个普通的打工人，没有那些大哥有钱，但我愿意把我的一切都给你！”
　　苏浅浅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他。
　　“我不想只做你直播间里的‘追风者先生’，而是想做你身边的林宇！”林宇向前迈了一步，缩短了两人之间的距离，手心因为紧张而微微出汗，“我想在你身边，照顾你，支持你，看着你从那个只有两个观众的小直播间，走到最大的舞台上。” 他的心跳快得像是在擂鼓，但他还是直视着女孩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苏浅浅，我喜欢你。做我女朋友，好吗？”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下一秒，苏浅浅再也忍不住，直接扑进林宇的怀里，把脸埋在他的胸口拼命点头，哭得像个泪人。
　　“除了爸爸妈妈……从来没有人对我这么好过……林宇，我喜欢你，我真的好喜欢你……” 感受着怀里女孩颤抖的身体和真实的体温，林宇紧紧抱住了她，闻着她发梢淡淡的香气，悬着的心终于落回了实处。
　　窗外的霓虹灯依旧闪烁，但在这个不足二十平米的出租屋里，两颗孤独的心终于找到了彼此的归宿。
　　自那天表白之后，苏浅浅便搬进了林宇那间不足二十平米的出租屋。狭窄的空间因为多了一个女主人而变得温馨拥挤，原本冷色调的房间里多了粉色的漱口杯、毛茸茸的拖鞋，还有空气中那股若有若无的、像是牛奶混合着沐浴露的甜香。
　　日子仿佛被浸泡在了蜜罐里。
　　起初，两人的相处带着小心翼翼的羞涩。林宇每次不经意间触碰到苏浅浅的手指，她都会像触电般颤抖，红着脸偷笑；而苏浅浅也会因为林宇的一个深情注视而红透了耳根。但随着时间的推移，情侣间的亲昵如同春草般疯长。
　　从最初只是并肩坐在沙发上看电影，到后来苏浅浅会像只慵懒的小猫一样蜷缩在林宇怀里，把玩着他的衬衫扣子；从出门前的轻轻拥抱，到后来她会踮起脚尖，闭着眼，睫毛颤抖着索要一个绵长的早安吻。
　　林宇沉浸在这从未有过的幸福中。每当他在公司被上司训斥，或者面对繁重的工作感到窒息时，只要想到家中那盏为他留着的灯，还有那个穿着宽大T恤、光着腿跑来给他开门的女孩，一切疲惫便烟消云散。
　　然而，在这看似完美的甜蜜表象下，林宇的心底却滋生着一株扭曲的藤蔓。
　　那是他深埋已久的、羞于启齿的性癖。
　　虽然两人已经同居，睡在同一张床上，但林宇始终没有跨出最后一步。每当情到深处，两人的呼吸交缠，苏浅浅眼神迷离、衣衫半解地任予任求时，林宇总会在关键时刻停下来，只是紧紧抱着她，直到燥热平息。
　　苏浅浅以为他是珍惜自己，感动得眼泪汪汪，在他怀里蹭来蹭去，说着“林宇你真好”。她哪里知道，林宇的忍耐并非源于绅士风度，而是源于一种深层的、无法言说的空虚。
　　常规的性爱，对他来说太“普通”了。
　　每当夜深人静，听着身旁苏浅浅均匀的呼吸声，林宇的大脑总不不自觉的回想起当天直播的弹幕。【绵绵老婆踩我！】
　　【好想做绵绵小姐的狗啊！】
　　【这腿我能玩一年！】
　　看着这些舔狗发的文字，林宇心中会涌起一股难以名状的优越感和兴奋感。
　　你们视若神明的女神，现在就睡在我的枕边。只有我可以摸她的头，只有我可以闻她发梢的香气。
　　但随即又是一阵失落与寂寞。
　　这种隐秘的占有欲像是一个填不满的黑洞。他不仅想占有她，更想看到那个在屏幕前总是元气满满、笑容甜美的“偶像”，在某种不可抗力下崩溃、求饶、露出羞耻至极的表情。
　　他想起了那天看到的《尖叫浴场》。那个念头一旦在这个特定的环境下生根，就再也挥之不去。
　　而且那个天赐的机会，似乎也来了。
　　最近一个月，苏浅浅的直播数据进入了瓶颈期。虽然粉丝粘性很高，但新观众的增长速度明显放缓。那天晚上直播结束，苏浅浅有些沮丧地趴在桌子上，看着后台几乎持平的数据曲线发呆。
　　“我是不是......已经过气了呀？”她嘟着嘴，有些丧气地问道。
　　林宇坐在她身后，帮她捏着酸痛的肩膀，眼神闪烁了一下。他知道，这是最好的时机。
　　“其实......现在的直播风格都有点同质化了。”林宇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像是在理性分析，“我们需要一点新的刺激，一种能瞬间抓住路人眼球的节目效果。”
　　“新的刺激？”苏浅浅转过头，大眼睛里满是疑惑。
　　“嗯。”林宇喉结滚动了一下，故作镇定地说道，“你看，现在的观众都很喜欢看主播‘吃瘪’或者受惩罚。那种反差感是最吸粉的。比如......我们在玩高难度游戏的时候，加一个惩罚环节。”
　　“什么惩罚？”
　　“比如......挠痒痒？”
　　这三个字一出口，林宇明显感觉到手掌下苏浅浅的肩膀僵硬了一下。
　　他心跳加速，但强装镇定继续游说：“如果你游戏输了，或者死了一次，我就作为‘神秘人’挠你几下。”
　　林宇越说越觉得口干舌燥。
　　“呃......算了吧这个还是......”
　　但一声软糯的拒绝打断了林宇的幻想。
　　苏浅浅轻轻回过头，这时林宇才看到她的小脸不知何时已经涨得通红，像是熟透的番茄。她咬着嘴唇，眼神闪躲，双手不安地绞在一起。
　　“浅浅？”林宇有些意外她的反应，下意识的叫了叫她的名字。
　　“那样......那样太丢人了啦！”苏浅浅小声嘟囔着，声音细若蚊蝇，“要是被观众知道......我会害羞死的。”
　　“为什么？只是挠痒痒而已，大家只会觉得可爱。”被欲望冲昏了头脑的林宇仍不死心，再一次试图循循善诱。
　　苏浅浅扭捏了半天，才抬起头，可怜巴巴地看着林宇：“因为......因为我真的很怕痒，而且......而且......”
　　“而且什么？”林宇挑了挑眉询问道。
　　“而且我......我有黑历史......”
　　“黑历史？什么样的黑历史？”心中那股阴暗的火苗又窜了起来。
　　“你不许笑话我哦......”苏浅浅伸出小指头，要跟林宇拉钩，“这是我小时候最丢人的秘密了。”
　　林宇郑重地点点头，拉住了她伸出的手指，但却又情不自禁的咽了下口水。
　　“大概七八岁的时候吧......那时候邻居家有个浩浩哥哥，比我大几岁，平时对我挺好的，经常给我买糖吃。”苏浅浅回忆着，脸上是满满的羞耻，“有一天，他说要跟我玩‘医生病人’的游戏，说是要检查我的身体反应。”
　　医生病人？检查身体？这分明是......
　　林宇眉头一皱，但仍未开口。
　　但苏浅浅似乎直到现在也完全没有意识到其中的不对劲，继续用那单纯的嗓音继续说道：“我那时候傻乎乎的嘛，就信了。他说为了防止‘病人’乱动影响检查结果，必须要把手脚固定住。我那个时候不懂，只是觉得挺好玩的，就乖乖伸出手让他用红领巾绑在床头了。”
　　“然后呢？”林宇的声音有些干涩。
　　“然后他就脱掉了我的凉鞋......”苏浅浅捂住了发烫的脸，“他说人的脚底板神经最丰富，要重点检查这里。然后他就开始挠......挠了一阵，又来了两个他的同学......”
　　“浩浩哥哥说人多检查得更仔细。他们三个男生就围着我，一个挠我的大腿，一个挠我的腋下，浩浩哥挠我的脚......”
　　苏浅浅越说越不好意思，声音也越来越小：“我就一直在笑啊，笑得肚子都疼了，眼泪也出来了。我跟他们说‘好痒，不要了，检查好了没有呀’，但他们好像觉得我笑起来很有意思，反而挠得更起劲了。”
　　“那时候我也没觉得不对劲，就是觉得......脚心那种地方被人一直摸，怪怪的，又好羞耻......他们还故意把手指伸进我的脚趾缝里乱动，说是检查脚趾的敏感度......一开始是用手指，后来还用舌头舔......”
　　舔？！
　　林宇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原本心中那点旖旎的粉色泡沫瞬间炸裂，取而代之的是一阵难以言喻的恶心和愤怒。
　　这哪里是检查，这分明就是几个早熟的小子在借着游戏的名义猥亵邻家小妹妹！而眼前这个单纯的女孩，竟然到现在还只觉得这是一场羞耻的游戏。
　　“然后......就出事了。”苏浅浅的声音低得快听不见了，“他的舌头舔得实在太痒了，每次伸进我的脚趾缝里，我都会抖一下，又羞又痒。我当时真的忍不住了，一直求饶，但他们还一直挠......结果......结果笑得太厉害，一下子没憋住......”
　　“没憋住？”林宇的声音有些发颤，但这一次，不再是因为欲望，而是因为心疼。
　　“嗯......就在他们面前......那个了......”苏浅浅羞得恨不得把头埋进林宇胸口里，“把裙子和凉席都弄湿了......热热的一大滩......他们当时都惊呆了，然后一直在笑话我是个‘尿床鬼’。”
　　“我当时羞得不行，哭着跑回了家。虽然浩浩哥哥后来给我道歉还买了雪糕哄我，说这是我们之间的秘密，但我那之后好久都不好意思见他们，觉得太丢人了......都这么大了还尿裤子......”
　　苏浅浅说完，可怜兮兮地拉着林宇的衣角：“所以嘛......林宇，我们不要玩这个好不好？我真的很敏感，万一......万一在直播的时候也那样......那我就真的没脸见人了......”
　　随后，一股剧烈的自我厌恶感如潮水般涌上心头，几乎将他淹没。
　　林宇，你刚刚在想什么？你和那些畜生有什么区别？
　　他深吸一口气，伸出手，但这一次，他的动作没有了之前的轻浮，而是带着一种沉重的愧疚和怜惜，轻轻地将苏浅浅揽入怀中。
　　“对不起……”林宇的声音有些沙哑。
　　“诶？林宇为什么要道歉？”苏浅浅在他怀里愣了一下，茫然地问道。
　　“没，没什么。”林宇闭上眼睛，掩盖住眼底的愧色，下巴轻轻抵在她的发顶，“是我考虑不周，不该提这种建议的。我们不玩这个，永远都不玩。”
　　“真的吗？”苏浅浅惊喜地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
　　“真的。”林宇用力地点了点头，眼神变得无比坚定，“浅浅，你是我的女朋友，也是我最珍视的人，我永远不会做你不喜欢的事情的”
　　“林宇……你真好。”苏浅浅感动得吸了吸鼻子，用力回抱住他。
　　那个关于“挠痒痒惩罚”的念头，被他亲手，彻底地埋葬在了心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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