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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处觅青城 #1,#1 这个姑娘有点反差

[db:作者] 2026-07-29 08:58 p站小说 632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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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初和吕觅相识还是在医院。

那天他刚从诊室出来,起身让座,一个戴着口罩的女孩坐了进去。医生翻着病历,忽然抬头问了一句,“吕寻?吕觅?你们兄妹俩一起来看病啊?还都是肠胃炎?”

吕寻下意识回头。隔着口罩,他只看见一双极动人的眼睛,像盛了光的湖。

在愣神间,女孩连忙摆手澄清,他们并不认识。

后来在药房取药,有人喊他的名字。转头,看见她把口罩往下拉,光落下来。那一秒,吕寻脑子里安静得只剩一个念头:原来真的有人,长得这般好看。不是惊鸿一瞥回头就忘,而是看了一眼,就再挪不开眼,仿佛心被死死钉住。

“不好意思打扰一下,你是吕寻对吧?”
这是吕觅对他说的第一句话,礼貌得体,“请问我可以加一下你的微信吗?”

吕寻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秒,语气平淡,
“加微信做什么?交流病情吗?”他并不是刻意冷淡,而是心里十分清楚她和自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那种一眼就能确认的遥远,与其伸手碰壁,不如一开始就别伸手。

“没什么特别的事,只是觉得我们名字这么巧合,挺有趣的。”她看着他,声音柔和,“说实话,我很少主动找男生要联系方式……所以?”

她说得谦逊有礼,但那句“我很少主动”却像在不动声色地提醒吕寻能让她开口,已经是件不太容易的事了。

吕寻忽然想起有人对自己说过,“看得到天上的月亮就一定要摘下来吗?吕寻,人不能太贪心,看得到就有看得到的欢喜,不要为得不到不开心。”

略微思虑过后,吕寻还是跟她添加了微信好友。

加上吕觅之后,吕寻才知道她是刚来青城读大一的新生,那天去医院也是跟他一样吃了不干净的东西拉肚子。

之后很长一段时间,他们并没有频繁聊天。通常是吕觅偶尔给他发条消息,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几句,然后又各自沉寂下去。

但让吕寻意外的,是吕觅的朋友圈。

他本能的以为,像她这样长得极好看的女孩子,朋友圈多半会是一场美貌与生活方式的展览:精致的生活照、ins风咖啡店、旅游打卡、演唱会现场、各种角度的自拍……底下永远有一群人排着队吹捧。

这几乎是吕寻对漂亮女生的刻板印象,她们通常很懂得把美貌变现成社交资本,享受那种被围观被羡慕的满足感。

可吕觅的朋友圈完全不是这样。

有的只是午后公园的树影,街边小店的葱油饼,被风吹得眯起眼的自拍,在草地上睡觉的流浪猫……

没有刻意经营的精致,没有任何“来夸我”的暗示。

吕寻一度怀疑自己被单向屏蔽了。

直到后来才接受一个有点陌生的结论:
她是真的只过她自己的日子,并不觉得需要向谁证明什么,也不拿那张脸去换掌声。

真正拉近两人距离的,是一款叫《原神》的游戏。

吕寻在朋友圈看到她发的一张惨不忍睹的抽卡记录,底下配了句“究极无敌大非酋”,他随手评论,“原来你也玩原神?”

从那天起,他们开始一起联机。

下班后一起刷周本刷圣遗物,一起跑图收集特产,偶尔谁有事上不了线,另一个人就会帮忙把日常做了。资源也会很自然地互相支援。

那时吕觅第一次让他帮忙上号清体力,吕寻才真正看清她的账号。

满命芙宁娜、满命纳西妲、满命胡桃、满命刻晴、满命神里绫华……一水的五星角色,武器也全是满精专武。

吕寻自己也玩这些角色,他太清楚要凑齐这样的阵容需要砸多少钱抽多少轮了。

光靠肝和运气,根本不可能做到这种程度。

那一刻,吕寻忽然又想起了医院初见她时的感觉。那种浑然天成的气质,那种举手投足间不经意流露的从容,不是装出来的,也不是后天能练出来的。

她不是长得好看却家境普通的女孩,而是真真正正从小被很好的生活和教养包裹着长大的那种人。

而他,终于再次确认了一件事。他们之间隔着是阶层。

于是吕寻也只把她当做一个可以玩得来的女性朋友,对此没有更进一步的想法。

关系发生微妙变化,是从那次她让他去KTV接人开始。

那天吕觅被一群她并不喜欢的人拉去参加一场不得不去的聚会,待得难受,想脱身,又不想场面太难看。于是她给吕寻发了消息,让他假装哥哥去接妹妹。

吕寻去了,把人顺利带了出来。

从那之后,吕觅对他就真的多了几分“哥哥”的依赖。心情好的时候甚至会甜甜地喊一声哥。

然而这个新身份很快成了双刃剑。

吕觅的同学不知道从哪知道了她在青城有个哥哥,于是吕寻自从加了她一个同学之后,微信就像被投放了广告一样,陆陆续续有男生加他,开口就是:

“哥,吕觅喜欢吃什么?”

“哥,她有没有说过喜欢什么类型的男生?”

“哥,我加她好友她不通过,你能不能帮我说两句好话?”

吕寻从一开始的客气回复,到后来直接无视,却依然挡不住源源不断的新人。

他终于深刻体会到,吕觅的美貌对这些同龄男生来说根本就是降维打击级别的吸引力。

吕觅也看不下去了,觉得挺过意不去,主动约他吃饭赔罪。然后就是,这次之后,吕寻回请,她再回请……

不知不觉,两人成了饭搭子。偶尔工作日一起解决晚饭,周末有时还会窝在吕寻住的地方一起涮火锅、煮螺蛳粉、打游戏、刷剧。

外人看来,他们像极了在外地互相依靠的兄妹。

在吕觅的追求者中有个叫徐恒的男生,让吕寻第一次真切地感觉到什么叫门当户对。

家境优渥,长相出众,身高腿长,像是从杂志里走出来的一样。更重要的是,他还聪明,不是那种死读书的聪明,而是会来事、会说话、会处理关系的聪明。据说在学校是团委的骨干,组织活动有条不紊,老师同学提起他都是一句“很靠谱”的存在。

吕寻和他只见过一面。

那天徐恒开着一辆低调却很有存在感的玛莎拉蒂,停在餐厅外来接吕觅回学校。下车后,外套随意搭在臂弯,衬衫袖口挽到小臂,笑容得体,礼貌地跟吕寻打了招呼,语气不卑不亢,连握手的力度都恰到好处。

仅仅一面,徐恒就察觉到吕寻和吕觅长得并不像。甚至从吕寻一两句青城口音里,判断出他们很可能不是一个地方长大的人。

吕觅后来笑着解释,“我哥随爸爸长,口音是在青城工作才慢慢变掉的。”

徐恒礼貌地点头,嘴角带着恰当的笑,说了句“原来如此”。

但吕寻总觉得,那双眼睛深处闪过一丝了然和审视。从头到尾,徐恒对他都客气得无可挑剔,谦逊、有分寸、进退得体。

可越是这样,吕寻越觉得不舒服。因为那背后藏着一种天然的优越感——不是恶意,而是“你和我根本不是一个量级”的平静事实。

徐恒大概是吕觅所有追求者里,最能和她天作之合的那一个。家世匹配、外形匹配、谈吐匹配……

有次吕寻旁敲侧击,问起吕觅对徐恒的看法。

吕觅很坦然,说徐恒确实在追她,还顺带夸了句,“他是个很厉害的学长。”

那是他们第一次聊到感情话题。

吕觅反问他,“那你呢?有喜欢的人吗?”

吕寻沉默了几秒。他脑海里浮现的是那个远在一千八百多公里外,魔都霓虹里的身影,温书仪。

她曾和他一起挤在城中村逼仄的出租屋,一起逛遍青城的夜市,一起爬过夜里的山,看过黄昏的海。她远没有吕觅惊艳的外貌,可在吕寻心里,她的分量重得像一座大山,始终放不下。

后来他跟吕觅讲了很多关于她的故事。甚至翻出微信收藏里那堆很久没敢点开的语音,给吕觅听。那个声音带着一点熟悉的懒散和笑意,像直接从过去穿了过来。

吕寻不知道自己到底有多爱温书仪。他只知道,这辈子也没有哪个人能让他这样,
即使被伤过,却仍然在某个深夜一遍遍想,只要她肯回头,他可以什么都不要,只要她一句话,他愿意立刻买票去找她,求她嫁给自己,然后用余生去对她好。

吕觅听完,轻轻笑他“没想到臭哥哥还真的是个痴情种?”

她说这话时看着他,发现吕寻提到温书仪的名字时,眼睛里像有光在晃,嘴角不自觉地上扬,像个藏不住心事的少年。

那种神情,连她这个旁观者都觉得有点……动容。

初冬的夜晚,青城大学的操场比白天还要热闹几分。

青城的冬天是不见雪的,寒意也来得迟,塑胶跑道上,三三两两的学生慢跑。人工草坪中央围了一大圈人,有人席地而坐,有人抱着吉他,麦克风支架被临时插在草地里,音箱里传出时而清亮时而沙哑的歌声。

吕寻下班后直接赶过来,他跟着吕觅在草坪边坐下,吕觅旁边还有徐恒等几个熟悉的人,周围也已经坐了十来号人,目光或明或暗地往这边飘,明显其中不少是冲着吕觅来的。

看着这群年轻人,吕寻忽然觉得胸口那股常年盘踞的沉闷被一点点冲淡了。他们笑得肆意,吵得毫无顾忌,讨论着考试、社团、暗恋对象和熬夜赶论文的惨状……那种满溢的朝气的劲头,让他仿佛被拽回了几年前。

他很喜欢这种感觉。

跟他们待在一起,就像有人拿着一块橡皮,把他身上越积越厚的班味一点点擦掉,什么KPI、领导脸色、加班到凌晨的疲惫,都暂时被扔在了操场外的马路对面。

因为吕觅的出现,现场气氛就更热了。有男生殷勤地递水,热情喊着“寻哥”,吕寻被这一声声哥喊得有些哭笑不得。

一首歌唱完,掌声和口哨声混在一起。

吕觅忽然推了他一把,眼睛亮亮的“哥,上啊!来一首!唱好了可是有大学的优先择偶权的!”

周围立刻炸了锅,男生们跟着起哄:“寻哥来一个!”“别怂啊寻哥!”“给老弟们整一首狠的!”

吕寻下意识挠了挠后脑勺。他这辈子还真没在这么多人面前唱过歌,耳根有点发烫。但看着这一圈年轻又闹腾的脸,他忽然又觉得,也许这正是弥补当年没来得及疯一把的好机会。

他走到临时架好的麦克风前,在手机上找了一首想唱很久却始终没机会唱的歌,清了清嗓子。

伴奏声响起前,他对着话筒笑了笑,“这首歌,送给心里有忘不掉的人的各位。”

草坪上瞬间安静了一瞬,随即又爆发出更大的起哄声。吕寻垂下眼,嘴角却不自觉地带了点极淡的弧度。

伴奏轻轻响起,吕寻目光落在远处跑道尽头的灯光上,没有刻意看谁,他轻轻吸了一口气,然后声音就出来了,像在自言自语,又像在对很远方的某个人诉说。

“开始留意关心,你那边城市天气。”

嗓音响起,周围的喧闹像被按了暂停键。原本还在小声聊天,刷手机,互相推搡的年轻人,不自觉地安静下来。目光慢慢转向这个青大最具人气女生,吕觅的哥哥。


“是否学会保持安静,就能够慢慢忘记。”

“热爱所有你的热爱,仿佛活成另个你。”

“多想可以遇见你,又害怕怕遇见你。”

“远处那只迷途的鸟 还在跌撞着寻觅。

无数次梦里想要看清 愈行愈远你的背影,

原来我努力想忘记 是不愿承认 我还爱着你。”

有几个女生互相靠得更近了些,肩膀挨着肩膀,像在互相取暖。坐在前排的男生此刻安静地看着,眼神里多了一点说不清的东西。

最后一句落下,吕寻的声音几乎低到呢喃,却好似穿透了整个草坪,钻进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麦克风把那一点点颤抖放大,却又被他自己生生压了回去。

吕寻低头对着麦克风,声音很清晰,“有人问,如果两个人注定没有结果,那为什么还要相遇呢?”

他顿了顿,像在给自己,也像在给所有人一个答案。

“我记得有个回答说得很好:你怎知这辈子的相遇,不是上辈子磕破头求来的。也许坐在你身边的她,是别人做梦想见都见不到的。”吕寻轻轻呼出一口气,笑了笑,带着一点疲惫又释然的弧度。“她离开了,但是被她改变的那部分,代替她永远陪在了你身边。”

“谢谢大家。”

话音落后,掌声才迟迟响起。先是零星的几声,然后迅速连成片。个别女生甚至低着头,用指尖快速抹掉眼角的东西,假装只是揉了揉眼睛。

吕寻走回草坪边坐下时,吕觅一直盯着他。她的眼睛亮得惊人,像藏了满天的星星。她没说话,只是翘着嘴角揉乱了吕寻的头发,眼神柔软得不行。

只有她知道,他唱的每一句,都是唱给那个远在千里之外,早已不在身边却又从未离开的人。


吕寻侧过头,正好对上徐恒的目光。那眼神复杂,似有敌意,又像在审视什么,嘴角却始终挂着得体的浅笑,让人捉摸不透。

就在这时,吕觅忽然站了起来。她轻轻拍了拍裤子上的草屑,走向麦克风的那几步,就已经引爆了全场。

欢呼声瞬间炸开,比吕寻刚才唱完时还要猛烈数倍。草坪上的人群像被点燃一样往中间涌,有人举着手机闪光灯。吕寻甚至看到有人从包里掏出早就准备好的礼花筒,有人藏着明显是提前从花店买来的玫瑰。

“觅觅!觅觅!”

“老婆我爱你——!”

吕觅接过麦克风,笑着摆了摆手,像在安抚一群过于激动的小狗。她抱起同学递来的吉他,随意调了两下弦,然后抬头对大家笑了笑。那笑容带着一点漫不经心的慵懒,却莫名让人心跳漏了一拍。

她选的歌是《爱的代价》。在满场年轻气盛的起哄声里,这首李宗盛的经典显得有些反差。

前奏刚起,全场在几秒内安静下来,像被无形的指挥棒按住了。吕觅低头拨弦,指尖轻触琴弦的瞬间,第一个音就落进了每个人的耳朵里。

她的嗓音通透,但不甜腻,又每一句都在轻轻叩击人的心脏。

“走吧 走吧 人总要学着自己长大

走吧 走吧 人生难免经历苦痛挣扎

走吧 走吧 为自己的心找一个家”

她微微闭眼,声音在夜风里飘出去很远。灯光打在她脸上,勾勒出侧脸柔和的线条。那一刻,她成为一个站在聚光灯下自带主角光环的歌手。

草坪上很多人跟着轻声哼唱,有人闭眼,有人盯着她不眨眼,有人举着手机录像,有人轻轻摇晃身体,有人干脆站起来跟着和声。

人群已经完全被她牵着走。整个操场像被她的声音重新定义了节奏。

这时,一只手轻轻拍了拍吕寻的肩膀。

是徐恒。

吕寻跟着他走到一旁稍安静的栏杆边。徐恒从口袋里摸出烟盒递过来。吕寻摆摆手:“我不抽。”

徐恒点点头,把烟夹在指间,目光却始终落在草坪中央被人群簇拥的吕觅身上。

“她真的很特别,”徐恒声音很清晰,“很多人只看到她光鲜亮丽、走到哪儿都是焦点的一面,但很少人知道,她家里……其实并不像表面看起来那么圆满。”

吕寻微微一怔。他从来没问过吕觅的家事,一直下意识觉得她是被捧在手心里长大的那种女孩。

徐恒笑了笑,语气依旧温和,像在闲聊,“她妈妈是市委的领导,手握实权。爸爸是圈子里很有名气的民营企业家。生在这样的家庭,按理说……应该是常人想象不到的资源和起点吧。”

他顿了顿,“可她爸妈很早就离婚了,各自重组了家庭。后来她爸移民澳洲,妈妈又生了弟弟。她在两个家庭里,其实都像个外人。”

吕寻沉默地听着。

徐恒转过头,看了他一眼,笑容依旧礼貌,却多了一丝说不清的意味。

“我没听说过她还有个叫吕寻的哥哥。”他像随口一提,仿佛一颗小石子丢进平静的水面,“寻哥,我不知道她为什么总跟你黏在一起。如果你只是单纯想当她哥哥,我完全没意见。我喜欢她,也愿意等她。但如果……你有别的想法。”

他停顿一秒,带着不容误解的语气,“我希望你能离她远一点。她这样的女孩,需要的东西不是谁都能给得起。而我,可以。”

空气安静了一瞬,只有远处吕觅的歌声还在继续,像背景音一样温柔又遥远。

吕寻愣了愣,随即扯了下嘴角,声音平静:“放心,我只当她是妹妹。”他眼神直视徐恒,“如果我真有什么别的想法,也轮不到你在这儿跟我交代这些。”

话说得硬,但吕寻心里其实已经虚得不行。他甚至已经在脑子里盘算好了,等会儿散场就狠狠地添油加醋地把徐恒这番“礼貌警告”打小报告给吕觅听。

远处,吕觅的歌声正好进入最后的高潮,
全场再次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和掌声,像要把整个夜晚都掀翻。

徐恒很潇洒地把烟头弹飞,然后转身,背影挺拔地走向人群中央。

吕寻盯着那个还在冒着微弱火星的烟屁股,皱了皱眉,低声嘀咕一句:“真他妈没公德心。”

然后用鞋底把它碾灭。

徐恒已经接过朋友递来的那束玫瑰,一捧深红色“黑魔术”混着几支白玫瑰,包装简洁却高级,系着深灰色丝绒带。

周围的人像是早就排练过一般,纷纷从包里、口袋里掏出早已准备好的蜡烛,一支一支点亮。

下一秒,操场的所有路灯和泛光灯同时熄灭,只剩下几十盏烛火在夜风中摇曳,像一片安静又炽热的星海。

吕寻站在原地,眯着眼看明白了。

原来今晚根本不是随性的唱歌聚会。这群人、这些蜡烛、这些花、这个突然灭灯的仪式……都是为徐恒铺好的舞台。

这小子今晚要吹响冲锋号了。

人群自然让出一条通道。徐恒捧着花,缓步走到吕觅面前,停下。

他没有急着开口,而是先微微低头,对着麦克风轻笑了一声,那声笑通过音箱传遍全场,带着一点恰到好处的克制。

“觅觅。”他开口的第一声称呼,就让周围不少女生哇喔一片。

“我准备了很久,想找一个合适的时机,把这些话告诉你。”

他声音传递到操场的每一个角落,又像只在对她一个人说。

“认识你之前,我一直觉得很多事都可以用钱、用时间、用资源去解决。直到遇见你,我才发现,有些东西是买不到的,也等不起的。”

烛光映在他脸上,眉眼被暖光勾勒得格外锋锐,却又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坚定。

“我喜欢你。不是因为你漂亮。虽然你确实漂亮得过分,当然也不是因为你家世好、性格好、唱歌好……这些都是锦上添花的东西。我喜欢的是你站在人群里时那种让人移不开眼的气场,是你明明什么都不缺,却仍然活得那么真实、那么随性的样子。”

“我喜欢你笑起来的时候,眼睛会弯成月牙;喜欢你生气的时候,嘴硬得可爱;喜欢你唱歌时低头拨弦的样子,像全世界只剩你和那把吉他。”

徐恒往前半步,把花递到她面前,声音放得更轻,“我知道你身边从来不缺人喜欢你。但我想告诉你——在所有喜欢你的人里,我大概是唯一一个敢站在这里、敢把所有人都变成背景板,只想让你看我一眼的人。”

他笑了笑,带着一点自嘲和笃定。“吕觅,我不求你现在就给我答案。但我希望你知道,我想要的不是你的回应,我想要的是你这个人。所以——如果你愿意给我一个机会,我会用余生让你知道,选择我,是你做过最不后悔的事。”

全场安静得只剩风声和蜡烛燃烧的轻微噼啪声。

几秒后,爆发出一阵欢呼和掌声,混杂着女生们压抑不住的“啊啊啊太苏了”“这也太浪漫了吧”的惊叹。

吕觅站在原地,手还握着吉他,烛光在她脸上跳跃。她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徐恒,眼底情绪复杂,看不出是动容还是别的什么。

而站在不远处的吕寻,双手插兜,盯着那个被烛光簇拥的背影,喉结滚了滚。他忽然觉得,自己要是也能整这一出,重新拿下温书仪也不是什么难事。

“狗日的,有钱真好!年轻真好!”吕寻笑骂了一句,重新凑近人群里。

吕觅重新拿起话筒,轻轻吹了口气,麦克风里传出细小的气音。

全场瞬间安静下来,连蜡烛的火苗好像都跟着稳了稳。

“我知道大家现在最想听我的答复,”她笑了笑,声音轻软无比,“但在这之前,我想先请大家帮我一个忙。”

她微微侧身,精准地落在人群中那个低着头、双手插兜的男生身上。

“我的哥哥,吕寻,”她把哥哥两个字咬得很亲昵,“他心里一直藏着一个人,明明还爱得要命,却死活鼓不起勇气去追回来。”

人群里立刻响起低低的笑声和起哄声。

吕觅没停,继续说,“他每天就盯着人家的头像发呆,偷偷翻相册里的合照,微信收藏里那几条语音听了一遍又一遍……我看着都替他着急。”她语气忽然变得认真起来,“所以我想请大家,给我哥一点勇气。告诉他,想就去做吧。因为你永远不知道,对方是不是也在某个深夜,偷偷点开你的头像,等着你开口。”

话音刚落,全场像被点燃的火药桶。

“寻哥去复合!为爱冲锋的勇士!”

“去复合!去复合!”

“寻哥冲就完了啊!别怂!”

起哄声一浪高过一浪,有人甚至开始如同吗喽一般怪叫起来,显然是看热闹不嫌事大。

吕寻整个人僵在原地,脚趾在鞋里疯狂抠地,耳根红得发烫。他抬头看了眼吕觅,又迅速低下头,喉结滚了好几下。

在持续不断的注视和喊声里,他终于憋出一句:“……好。”

声音不大,全场爆发出更大的欢呼,像他刚刚宣布了一场史诗级胜利。吕寻心底的确如同获得千万般勇气,涌起了去上海见她一面的念头,他要亲口告诉温书仪:我还爱你!

等喧闹声稍微平息,大家的目光重新回到吕觅和徐恒身上时,吕觅只是轻轻歪了下头,对着徐恒露出一个浅浅的带着点揶揄的笑。

“学长,”她声音软下来,“今晚……可以请我吃顿夜宵吗?”

这句话一出,全场响起带着祝福意味的尖叫和掌声。

徐恒眼底的光明显亮了亮,嘴角的笑意藏都藏不住。他上前一步,很自然地牵起吕觅的手。

掌声更热烈了。

临了,吕觅又拿起吉他,拨了几个和弦,轻声说:“最后一首,《陪你去流浪》。”

前奏响起时,烛光还在摇曳,人群渐渐安静。她的嗓音再次笼罩全场,温柔又带着一点说不清的缱绻。

吕寻站在人群外,却发现一件很奇怪的事,她唱着“陪你去流浪”的时候,有那么一瞬间,她的目光停留在自己这,与他对上,又在下一秒若无其事地移开,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漓歌大道空旷得有些奢侈,只有交通灯在忠实地红绿交替,指挥着稀稀疏疏的车流。

这里是高新区,六点一过,写字楼的灯就成片熄灭。吕寻的影子被路灯拉得很长,又在下一盏灯下骤然缩短。那些远去的车流,此刻正驶向温暖的餐桌、孩子的笑声或爱人的怀抱,那些才是生活的锚点。而他呢?他的锚点似乎还在很远的未来飘着,像今晚这条看不到尽头的宽阔大道,明亮,通畅,却不知最终通往哪里。

风慢慢渗进衬衫缝隙里,吕寻把左边的耳机摘了,城市的夜声和耳机里的民谣各占一半耳朵。音乐在唱烟火,可夜空里什么也没有。他与这座城市的距离很近,又很远。近到能看清每一扇亮着灯的窗户,远到那些灯光没有一盏是为他而亮。

落叶脚下发出脆脆的,又带点绵软的声音。他专挑有落叶的地方走,每一步都十分认真,仿佛这是今天最后一件需要郑重完成的事。路灯把影子拉得很长的时候,吕寻忽然想起吕觅说过,“你看,我们每个人的影子都比自己更先抵达前方。”

距离操场那个烛光摇曳的夜晚,已经过去了一段时间。吕觅和徐恒在一起后,果然渐渐从吕寻的生活里淡了出去。

她是个边界感很清晰、也很有道德感的女孩,有了男朋友,自然会自觉拉开和异性朋友的距离。吕寻其实挺理解的。

世间万物的来与去都有它的时间,管他呢。

风突然大了一些,卷起层层叠叠的落叶,在人行道上打了个旋。那些枯叶转着转着拼凑出片刻的圆满,只是一阵风停,它们又各自散开,贴着地面继续流浪。

吕寻看着这一幕,忽然觉得心情很好。因为明天,他就要飞上海了。他已经请好了假,机票也订了。

前两天,他终于鼓起勇气跟温书仪重新开了微信对话框。聊得不多,却意外地顺畅,像中间从来没分开过的样子。

她还是会用那种熟悉的语气吐槽天气、抱怨工作,甚至还随手发了一张公寓楼下新开的咖啡店照片。

那种久违的默契,让吕寻忍不住想,也许吕觅那天在操场上说的没错,她其实也在等他迈出这一步。一想到这儿,吕寻嘴角就压不住地上扬,然后笑得合不拢嘴。

这次能下定决心,还真得多谢吕觅。他低头摸出手机,给她发了一条消息:“明天飞上海,去找她。”

对面回得很快,只四个字:“预祝大捷!”

吕寻盯着屏幕,又忍不住笑了。这姑娘,闯进他生活里不过几个月,却像一阵风,把他积了很久的灰尘都吹散了。现在想想,她这段时间给他带来的热闹、起哄、怼他、推他一把的感觉,还真挺有意思的。

她现在应该在忙自己的生活吧。或许正和徐恒约会,两人走在某条同样灯火通明的街上,手牵着手;或许坐在哪家安静的餐厅里,徐恒给她夹菜;又或许……已经在某个酒店房间里,像所有热恋中的情侣那样,自然而然地做着男女都会做的事。

郎才女貌,本来就很般配。

吕寻脑海里一闪而过一些画面,下一秒就觉得自己挺没品的。他居然会去想象那种事。想象吕觅那样一个干净又明亮的女孩,在那种时刻会是什么表情、什么声音……

念头刚冒出来,他就觉得自己恶心又可笑,赶紧在心里骂了自己一句,强行把画面掐断。出发前得事先买好一盒套子才行......

吕寻是下午的飞机,上海不同青城,入冬后,天黑得很快。才不到五点,暮色已经沉沉压下来。

下了飞机,他几乎没停,直奔温书仪住的小区。他在小区门口那排长椅上坐下,围巾裹住半张脸,手里捧着一杯刚买的热咖啡。这个点喝咖啡对他来说并不合适,不过今晚本就注定难眠。

寒风刮过他露出的眉眼,冷得生疼。街边寥寥几个行人,都缩着脖子行色匆匆。

过了没多久,一个小小的身影从远处走近。

她还是那个熟悉的轮廓,娇小得仿佛一阵风就能吹走。一米五几的身高,裹在羽绒服里更显得小小一团,围巾把下巴以下全包住了,只露出一双眼睛和一小截脸。

那双眼睛还是记忆里那样,带着一点天然的雾气。

她走路的步子不大,微微低着头,肩膀窄窄的,整个人看起来轻得像随时会被抱起来。吕寻记得她以前总爱穿那种带毛领的衣服,她很是怕冷,像只可以被护在怀里的猫。

只是此刻,她身边跟着个高个男人,她挽着他的胳膊,走得不急不缓。

这一刻,吕寻的心脏像被突然攥了一下,那种猝不及防的沉甸甸的坠感。他看着她挽着别人的手臂,步子自然,像早就适应了这样的并肩。

脑海里闪过无数个曾经的画面,她也这样挽过他,在青城的夜市,在海边的木栈道,在雨天共撑一把伞下……可现在,那只手臂换了人。

吕寻垂下眼,呼吸很轻,像怕惊动什么。他没有愤怒,也没有崩溃,只是有一种很淡很淡的像被风吹散的空落。

分开后她说过一句:“我们都要往前走的。”

现在才知道,原来她已经往前走了那么远。而他坐在这里,像个迟来的路人。

女人无意间朝长椅这边看了一眼,这么冷的天,怎么还有人坐在这儿?她没认出他,毕竟他戴着毡帽,围巾又遮了大半张脸。

直到两人的目光在半空中对上,她才愣了一下,有些不好意思地偏开视线,脚步加快,跟那男人很快就消失在小区入口。

吕寻低头,掏出手机,指尖在屏幕上停了两秒,还是发了消息。

“下班了,今晚打算吃什么?”

过了好一会儿,屏幕亮起。

“刚到家,煮个面。”

“天冷了,吃碗面正好暖暖身子。”

“是啊,今天降温好冷。对了,刚刚回来路上看到一个人,眼睛跟你好像。”

“是吗……好久不见,哔哔猪。”

“干嘛又这样叫我?不对……你来上海了?”

“嗯。”

对面忽然安静。

几秒后,电话直接打了过来。

他看着屏幕亮了亮,接起,把手机贴到耳边。听筒里传来她熟悉的声音,还有背景里一个男人的问话“谁啊?”。

她轻声答:“一个老朋友,来上海了。”

吕寻垂下眼,声音很平静,“走了,车就要到了。”

没等那边回应,他挂了电话。

起身,沿着那条他们曾经一起走过的街道慢慢往前。走到小区后面那家熟悉的面店门口停下,买了一张热腾腾的馅饼。

老板认出他,说“这么久没见,还是老样子啊”。

他点点头,接过来,边走边吃。热气从纸袋里往上冒,模糊了视线,背影渐渐融进夜色里。

明明记得那时候,上海的冬天还没这么冷的呀。

印象中上海一直很大,大到让人觉得自己的存在像一粒尘埃。

凌晨的街道灯火通明,高架桥上车流从未停歇,霓虹和LED屏把夜色染得五颜六色,可那些光亮照不到公交站台的角落。

吕寻坐在最边上的长椅里,背靠着玻璃广告牌,整个人缩成一团,像被这座城市遗忘的灰尘。

周围是永不停歇的车声、远处写字楼里彻夜亮着的窗户,还有路过的人偶尔投来的、带着疑惑又迅速移开的目光。

没人停下,没人问一句。

上海就是这样,它永远在往前跑,从不回头看那些掉队的人。

吕觅找到他时,心脏几乎要从胸口跳出来。看到他冻得发紫的脸和空洞的眼神,眼泪一下子就涌了上来。

她二话不说打车,把人拖进最近的酒店开了房。一进屋,她先把暖气开到最大,然后蹲在他面前,双手搓得通红,覆在他冰得像石头一样的脸上。

过了好一会儿,吕寻才慢慢回过点神,抬起眼看了她一眼。

“我没事。”他声音很低,嘴角勉强扯出一个笑,“别担心。”

吕觅一下就炸了。

“没事你妈个头!”她声音像要刺破房间的安静,带着哭腔又气得发抖,“你看看你现在这个鬼样子!凌晨几点坐在公交站台冻成狗,我给你发几十条消息打十几个电话你当死人一样不回,要不是你还能发个定位,我他妈以为你去跳黄浦江了!”

吕寻没说话,只是垂下眼。

吕觅越说越气,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越掉就越凶。

“我从家里冲出来,一路都在想你要是真出事了我怎么办!你他妈到底有没有脑子?!”她几乎是吼出来的。

“我早该想到的……”吕寻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像在自说自话,“她明明不喜欢猫,可朋友圈突然开始发家里有猫的照片。她不爱玩电脑游戏,可Steam突然在线玩起了艾尔登法环……她出去玩的那些照片,也不是自拍。我真傻,真的。”

他每说一句,声音就更低一分,像在一点点把自己往更深的地方按。

“就因为她有新欢了你就把自己搞成这样?!吕寻你他妈是不是有病?!这些破事你早他妈该看出来了,人家早就往前走了!你呢?你在这儿坐着冻自己、饿自己、把自己搞死,就以为自己很深情?!”她喘着粗气,眼泪鼻涕混在一起往下掉,却越骂越狠,“你这叫深情?你这叫自虐!自虐有个屁用!她会在意吗?她在乎吗?!她现在估计正搂着别的男人睡觉呢!你在这儿把自己冻成冰棍就能让她回头?就能让她心疼?!吕寻你他妈醒醒吧!!”

骂到这里她自己先崩溃了,声音哽住,肩膀抖得厉害,但下一秒又像被点燃,继续喷。

“就她温书仪那样的女人,刚跟你在一起的时候还跟前男友牵扯不清,每天同时跟你和前男友分享生活,还骗你是跟女同事在一起,其实是去前任家过夜!微信上跟好几个男的聊,你不是怀疑她去按摩有问题吗?按摩小哥都直接问她有没有性需求了!你就不担心他们按摩的时候就干上了吗?她就连跟你睡同一张床的时候还在前任微博下面留言缅怀过去,这你他妈也能忍?她家里的自慰棒你觉得是她自己买的?指不定跟谁连线玩玩具呢!你还买了套来见她?你TM就是个小丑啊吕寻!我告诉你,她现在说不定下面就插着别的男人的东西,还一边笑着你的乌龟行为呢!”

吕寻张着嘴,整个人像被钉在沙发上,脸色由白转红,又由红转青。他脑子里一片嗡鸣,目光却不由自主地定在吕觅脸上。她现在这副样子,跟他记忆里那个吕觅判若两人。

平时她总是端庄得像一幅画,她在聚光灯下唱歌时,全场都会安静下来,所有人只看得到她一个人,那种光芒是干净的、耀眼的、让人移不开眼的。

她骂人的时候从来不带脏字,最多只是皱着眉说“你怎么这么笨啊”,语气里都带着一点宠溺的无奈。

可现在,她那张倾国倾城的脸上满是泪痕,鼻尖通红,头发乱糟糟地贴在脸上,脏话一句接一句,像不要命一样往外倒。她骂得那么难听,那么下作,那么不留情面,却偏偏每一句都带着哭腔,每一个字都像在用尽全力把他从深渊里拽出来。

吕寻忽然觉得胸口很堵。原来她也可以变成这样。原来那个永远像画里走出来的人,也会为了他,把自己最体面、最漂亮的那层壳砸得粉碎。

“你……你怎么会知道的?”他声音发抖,几乎听不见。

吕觅抹了一把脸,“我能怎么知道?还不是你自己写的!为了放下她,你把所有怨怼、所有怀疑、所有她下贱的过往全都写下来了!你明明就没有安全感,你自己都说了不敢相信她的话!”

吕寻猛地坐直,一把攥住吕觅的领子,几乎要把她提起来,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你偷看了我的日记本?!”

“对啊!我还看了你的手机隐藏相册!里面温书仪的裸照!你房间里还有飞机杯!你是不是晚上就看着她的裸照撸管?说真的,她下面长得可真丑!又黑又丑!”

吕寻手一松,脸色涨得通红,眼眶瞬间红了,眼泪毫无征兆地往下掉。

他猛地转过去脸,声音发抖,故意转移话题:“你怎么来上海了?”

吕觅气得想笑又笑不出来,眼泪还在往下淌,“你忘了我是上海人啊?我妈就在这儿,我回家不行吗?”

她声音哽咽,带着哭腔,却还是狠狠补了一句。

“你要是再敢把自己搞成这样,吕寻,我他妈真的会恨死你。”

吕寻突然上前,一把将她抱进怀里,“以后……不会这样了。”

房间瞬间安静下来。

吕觅僵了一秒,随即双手环上他的腰,把脸埋进他胸口。两人就这样静静抱着,谁也没说话,只有彼此的体温和心跳在慢慢交叠。

上海的冬夜冷得刺骨。水面结了一层薄薄的冰,这座城市从不因季节而停下脚步,有钱的人依旧挥金如土,穷苦的人依然为一日三餐奔波。多少人怀揣梦想来到这里,挤着地铁,熬在格子间,困在出租屋内,又有多少人,几年后拖着疲惫的身躯悄无声息地离开,带走的只有一身遗憾。

不知道过了多久,吕寻突然意识到这个拥抱有点太暧昧,呼吸都有些不稳,下意识想松开。却被吕觅抱得更紧。

他低笑一声,“你再这样,徐恒知道该吃醋了。”

“他又不是我男朋友,吃什么醋?”吕觅闷闷地说。

“啊?那天晚上你们不是……”吕寻愣住。

“那天我叫他吃夜宵,就是去拒绝他的。”吕觅抬起头,语气漫不经心,“他不是我喜欢的类型。比他更牛逼哄哄的富二代我见多了。他现在还在说要继续追我,倒也是真的。”

吕寻没想到连徐恒那样的人都被她拒得这么干脆。

“你这丫头……到底喜欢什么样的啊?”

吕觅忽然问,“哥哥,你还记得我跟你说过,原神里我最喜欢的角色吗?”

“林尼和琳妮特,那对兄妹。”

“嗯。”吕觅轻轻点头,“但其实我最早最喜欢的是另外两个角色。穹和悠。”

吕寻脑子“嗡”地一下,“《缘之空》?”

“是啊。那是我最早的性启蒙。穹和悠,他们从小一起长大。你知道吗?穹那种表面冷淡、内心脆弱的样子,我特别能代入。她需要哥哥的保护,却又主动去跨越界限,那种感觉……很刺激。”吕觅从他怀里微微仰头,眼睛亮得惊人,“有一个哥哥,可以跟他做尽最亲密的事……那就是我最大的愿望。”

吕寻呼吸一滞,“觅觅,你……该不会……”

“嗯。”吕觅的声音很清晰,“我谈过很多男朋友,从小学就开始有人追我,可我一直找不到‘悠’那样的哥哥……直到遇见你。”

她眼神深得像要把人吸进去,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执着。

吕寻喉结滚动,“我?可你这样的女生,怎么会看上我?如果只是因为名字,你大可以让徐恒改一个。”

“去你的!”吕觅轻轻锤了他一下,气得眼角又泛红,我很光鲜亮丽吗?哥哥,你其实根本不了解真正的我……如果你知道我面具下面的样子,就不会这么我了。”

“这样说的话,我大概可以理解。”吕寻低声说,“面对喜欢的人,谁都会戴上面具。可大家同样希望,对方能喜欢面具下的自己。”

吕觅忽然踮起脚,脸凑得极近,这个距离不是要打起来就是要吻上去。她的呼吸温热地喷在吕寻唇边,“忘了温书仪吧,哥哥。”

她声音软得像在撒娇,又带着一点颤抖,“你愿意成为悠,让我做你最亲密的妹妹吗?我会比温书仪更忠诚,也……更爱你。”

美人恩重难消受,秋波一转最留人。既然破镜已无法重圆,那重新开始又有何难?更何况,眼前这个人,是吕觅,那个不知多少人梦寐以求的女孩。

下一秒,吕寻低头吻住了她。什么门当户对,什么世俗眼光,什么理智清醒,全都被他抛到九霄云外。

唇舌纠缠,吻得又急又深,像要把这些天所有压抑都烧干净。直到喘不过气时,吕寻才抱着她坐到沙发上,她顺势跨坐在他腿上。

吕觅脸颊绯红,皮肤本就冷白,此刻更像染了胭脂。

“哥哥,我肯定比书仪姐姐更完美。”她贴在他耳边,轻声说,“我胸有C,下面也比她好看。”她顿了顿,声音更低,“哥哥以后……可以不用飞机杯了,就用我。”

吕寻呼吸一重。

吕觅忽然有点不安地看他,“哥哥会不会讨厌这样放荡的我?”

吕寻摇头,手轻轻抚上她的后背,“我喜欢最真实的你。不管是众人面前光芒四射的你,还是刚刚破口大骂的你,或是现在这样直白露骨的你……我都接受。因为那都是你。我喜欢坦诚的人。”

吕觅眼眶一热,“那我们约定,好吗?任何事情都要告诉对方,对对方绝对绝对的坦诚。任何想法不管多么肮脏、丑陋、下流,都要说出来,好不好?”

“好。”吕寻声音低哑,“我答应你。”

吕觅破涕为笑,凑近他耳边,“原来哥哥也是喜欢骨科啊……”

“嗯。”吕寻轻笑。

“我保证不会像温书仪那样隐瞒你。”吕觅认真地说,“我的灵魂和肉体,都会在你面前袒露无遗一丝不挂。你不要嫌弃我的灵魂肮脏。”

“那你的肉体呢?”吕寻故意逗她。

吕觅脸更红了,却还是坦然回答,“我交往过的二十多个男朋友里,只有一半牵过我的手;这一半里又只有一半抱过我。只有两个接过吻。我的初吻……已经不在了,哥哥会介意吗?”她顿了顿,声音更小,“但我还是处女哦。”

吕寻心头一软,把她抱得更紧,“怎么可能嫌弃。我这样庸碌无为的人,能得到你已经是万幸。”

“哥哥不要贬低自己。”吕觅轻轻捧住他的脸,“你是独一无二的。我们之间没有高低贵贱。”

吕寻眼眶有些热,点点头。

说完,她把脸埋进吕寻颈窝,像只终于找到归宿的小兽。

这个晚上并没有发生什么旖旎情事。

两人交心到将近黎明,情绪像被拧干的毛巾,再也挤不出更多力气。吕觅没有回家,衣服都没换,两个人胡乱洗漱完就倒在床上。折腾了一整晚,两人几乎是沾枕头就睡着。

吕寻醒来时已经是中午。

窗帘拉得并不严实,冬日午后的光线从缝隙里漏进来,落在床单上,形成一条一条淡金色的条纹。

他侧着身,意识还没完全清醒,只觉得背后贴着一团暖意。是有人从后面抱着他,胸口软软地抵着他的背脊,一只手臂环过他的腰,手掌松松地搭在他小腹上。

他稍微动了一下,身后的人立刻醒了。

吕觅迷迷糊糊地哼了一声,下意识收紧手臂,把脸埋得更深,像只怕冷的小猫。

吕寻翻过身,把她整个人搂进怀里。她身上还带着昨晚酒店洗发水的味道,混着一点属于她的体温,软热得让人不想松手。

“你昨晚一直背对着我睡……”吕觅声音含在被子里,带着刚醒的鼻音,委屈又埋怨,“感觉好差,就像你忽然不想要我了。”

吕寻愣了一下,低头亲了亲她额头。

“对不起,我习惯侧睡,没那个意思。”他没想到平日里那么耀眼的吕觅,竟然会在这种小事上这么敏感。

“那下次我要睡你右边。”吕觅闭着眼,闷闷地说,“这样你就会面对着我。”

吕寻低头看着怀里的女孩。一晚上的情绪像过山车,从崩溃到宣泄,再到此刻的安静。他胸口还有点钝痛,此刻却像被什么轻轻抚平了。

“在想什么?”吕觅睁开眼,“还在想温书仪吗?抱着我却想着别人?”

吕寻摇头,“在想昨晚的事……有点不真实。又有点担心。”他顿了顿,老实说,“我连她都留不住,凭什么觉得我能养得起你。”

吕觅伸手,轻轻揉开他皱起的眉心,指腹温热。“我是什么很难养的东西吗?”

她声音软下来,“哥哥,我确实有一副还算不错的皮囊,也确实生在一个不差的家庭。可我终究只是一个女孩子。我不要荣华富贵,也不要谁供养我一辈子。我只想和哥哥一起,慢慢攒出一个属于我们的家。”

她声音带着一点郑重,“在我心里,感情不是一方供养另一方,也不是互相凝望,而是两个人一起望向外在的同一个方向。我不想当哥哥的吸血鬼……”

她忽然停住,嘴角一勾,凑到他耳边,气息温热,咬字极慢极重,“……但哥哥要是想当我的吸穴鬼,我可以勉强考虑一下。”

吕寻早上就有的晨勃瞬间绷得更紧,隔着布料顶在了她小腹上。

吕觅“呀”了一声,脸刷地红了,却没躲,反而轻轻蹭了一下。

“吕寻!你顶到我了……”

“我有点想犯罪了。”吕寻声音哑得厉害,“不过我想回青城了。上海太冷了。觅觅打算什么时候回去?你还要回家一趟吧?”

“跟哥哥一起走。”吕觅摇头,“没有人的地方,只能叫房子。”

“不再跟你妈妈道个别?”

“不。”她回答得很干脆。

“那我先买票。”吕寻伸手去摸床头的手机,“工作上还有点事要跟同事说,得忙一会儿。”

吕觅忽然伸手按住他的手腕,眼睛亮亮的。

“哥哥憋着不难受吗?”

吕寻低头看了一眼,苦笑,“嗯……憋得蛋蛋都有点疼了。”

“那交给我好不好?”吕觅带着一点试探的勇敢,“我没做过这种事,想在哥哥身上试试。”

吕寻呼吸一滞,“可我不想这种时候要了你的第一次。”

“那就先不进去……”吕觅脸红得像要滴血,“只要帮哥哥弄出来就好了吧?”

吕寻沉默两秒,终究没拒绝。

吕觅的手钻进被子里,动作生疏又谨慎。

她先隔着内裤摸上去,掌心贴着那根硬挺的形状,停了几秒,像在确认它的粗细和温度。

吕寻的心跳在那一刻加速,呼吸不由自主地重了些,被子下的空气都热了起来。

“哥哥……它好热。”吕觅低声喃喃,声音带着一丝好奇和害羞,指尖轻轻按了按,像在测试它的弹性。

吕觅深吸一口气,手指勾住吕寻内裤的松紧带,慢慢往下拉。

内裤被拉到大腿根部时,她顿了一下,像是给自己鼓劲,然后干脆一把拽到底。阴茎弹出来,硬挺地贴在小腹上。

她自己也动手脱裤子。保暖裤连同内裤一起往下褪,褪到膝盖时左右脚交替一蹬一勾,内裤被她踢到被子最底下,卷成一团。

现在她下半身彻底赤裸,两人的皮肤直接贴在一起时,她和吕寻同时吸了一口气。

“它真的好长好烫呀……”吕觅声音更小了,带着点惊叹和紧张,“这就是男生的……感觉进去的话要把肚子捅穿掉,不过可以拿来当暖手宝用。”

她上下滑动时,能清晰感觉到那根东西的粗细和长度,青筋盘绕得鼓鼓的,龟头饱满圆润,比她想象中还要粗壮一圈。轻轻握着根部往上撸时,手掌从底部滑到龟头下方,竟然还要再滑动一段距离才能完全覆盖。

接着她把另一只手也伸过来,两只手叠在一起握住,像捧着一根粗热的手杖,掌心被烫得微微发红,却舍不得松开。

吕寻被她这副又好奇又认真的模样弄得呼吸更乱,低声喘道:“觅觅……别说得这么吓人……”

吕觅抬头看他一眼,眼里水光闪闪,嘴角却弯了弯,“可是真的好大……我两只手都握不过来呢。”

房间光线很暗,只有床头灯一点昏黄的光,在被子上投下模糊的影子。

吕觅闭上眼睛,指尖沿着阴茎慢慢往上滑动,摸到冠状沟时停住,然后轻轻刮过顶端的小孔。那里已经流出透明的前列腺液,黏黏地沾在她指尖上。

“哥哥……你射了?”她声音里带着惊讶,“怎么这里湿湿的?”

“兴奋的时候会流出来一点前列腺液。”吕寻耐心解释,却忍不住低喘了一声。

吕觅轻声“哦”了一下,手继续往下,摸到阴囊时又问,“是这里疼吗?我给你揉揉。”

她用手指轻轻捏着阴囊,小心地揉搓,力道很轻,却带着一种青涩的试探,每一下都让吕寻的呼吸越来越乱。

“这样会舒服吗?”吕觅问,声音里带着一丝讨好的意味,指尖在囊袋上轻轻打圈。

吕寻喉结滚动:“嗯……舒服……继续……”

她把一条腿搭到吕寻腿上,吕寻立刻感觉到她腿心的温度和湿意。那里毛毛软软,阴唇已经湿润,贴着他大腿内侧轻轻摩擦。

吕觅还在摸那根东西,指尖顺着青筋滑动,时不时捏住龟头左右晃动,或者被它突然跳动一下吓得轻呼一声“小坏蛋”。

她脸红得厉害,却没有停手。“鸡鸡跳得好厉害……”吕觅低声说,手指在龟头上轻轻按压,像在逗弄它。

过了一会儿,吕觅忽然撑起身子,脸红到耳根,还是爬到他身上,跨坐在他小腹上方。

她握住阴茎,把龟头抵在她腿心最软的地方,来回前后磨蹭。借着床头灯的光,吕寻看见她眉头紧皱,眼睫毛抖个不停,呼吸急促,每一次摩擦都让她身体轻颤。

她用龟头反复磨着阴蒂,阴唇被顶得微微分开,湿滑的液体越来越多,顺着龟头往下流。

“哥哥……好痒……”吕觅喘着气说,声音带着一丝哭腔,腿心越来越用力地蹭。

“觅觅……身份证号报一下,我订机票。”吕寻声音紧绷,另一只手不由自主地握住她的腰。

吕觅闭着眼,断断续续报出一串数字。

下一秒,她身体猛地一抖,腿根痉挛着收紧,整个人软软地趴在他胸口,大口喘气,像刚哭过一样。

“哥哥……我到了……”她低声呢喃,身体还在轻颤。

她歇了好一会儿,大腿内侧还夹着他,阴唇湿湿地贴着阴茎,滑腻腻的。

吕寻被夹得快忍不住,“要射了,觅觅……会弄脏被子的。”

吕觅没有松开,反而更用力地用腿心蹭他。

阴唇被龟头反复顶开又合拢,湿滑的液体把两人连接的地方弄得一片黏腻。

几秒后,吕寻绷不住,低吼一声,一股股精液喷出来,射在她臀部和大腿内侧。
“好多……”吕觅声音又软又哑,“屁股都湿了。”

她趴在他身上不动,脸埋在他颈窝,呼吸慢慢平缓。

被子里满是汗水、体液和两人体温混合的气味。

吕寻轻轻抚着她的背,心想那些追吕觅的男生要是看到她现在这副样子,不知道会是什么表情。

平时她在人前端庄得体,光芒四射,此刻却脸红着、喘着气、主动用腿心帮他磨蹭,全身只剩最原始的欲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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