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无法相信自己。”

洗完澡的时候八潮瑠唯发现仓田真白正望着窗户外的夜色发呆。圣诞节的夜晚并不算黑，窗外总是挂着五颜六色的彩灯，配合着霓虹照亮了夜色。顺着对方的视线望过去，八潮瑠唯只能看到深蓝色的夜空。

也许是注意到了浴室门的声音，总是像小动物一样瑟瑟发抖的主唱回过头来，“啊，瑠唯同学，已经洗好了吗？”

她边带着莫名的歉意这样带着不安寻找着话语，边因为接下来会发生的事情害羞地低下了头。

“在看什么？”

八潮瑠唯注视着对方的青蓝色眼睛，看着其中流转着的流光溢彩的想象，这种与现实毫无关系的轻盈的想象力，和自己实用主义的房间格格不入。

“啊，在想着今天会不会下雪呢，毕竟马上要圣诞节了。”

“天气预报预测会有。”

“这样啊。”仿佛在想象着下雪的景色，主唱陷入了幻想中。八潮瑠唯觉得作为贴心合格的伴侣，此刻不应该去打扰，但是，出于“不希望对方太快乐”这样的目标，还是说着“浴室已经空出来了”这样的话。

看着对方因为接下来会发生的事情而面露难色，八潮瑠唯感觉到了一种有些恶毒的快乐。

这样的情感也要面对吗？这样卑劣的，不会被别人允许的恶劣情感。就算询问对方的话，也不会得到解答。

涨红了脸的主唱，磨磨蹭蹭地走出了房间，八潮瑠唯聆听着对方犹豫的脚步，感受着主唱不情不愿的情绪。

这是理所当然，不如说，如果仓田真白对此表现积极的话，八潮瑠唯反而会觉得一切进展得很失败。

从秋天到冬天，她们发生了数不清次数的肉体关系，大部分都并不带有愉悦的性质。按照常理来说，完全负距离的肉体接触会让两个人的关系更加亲密愉快，因此小说里才会有“大杀器”这种比喻。但是，她们的关系在八潮瑠唯的刻意为之下反其道而行，一直到主唱哭哭啼啼地哀求着受不了的程度，一切才会结束。

不知道在仓田眼里，自己是不是性癖奇怪的施虐狂。八潮瑠唯听着浴室里的流水声，看着钟表这样想。

已经过去了三十五分钟。

最近总是这样，仓田真白在浴室心里建设的时间在加长，所以八潮瑠唯会在对方太慢的时候会催促，也会强硬地进入浴室开始行动。她没有打算把浴室留作缓冲地带。

所以仓田不会拖过四十分钟。

笨手笨脚的主唱头发总是吹得不算太干，今天的话似乎自知拖了太长时间所以额外湿漉漉的。紧贴着侧脸的轮廓的发丝还在滴着水，因为自知理亏而躲躲闪闪的慌张眼神让仓田真白看上去像是雨中无助的小动物。

只是走过去对方就开始发抖，指尖碰到肩膀的时候能感觉到对方明显地瑟缩了一下。

自己大概在对方那里，完全变成坏人了吧。这样想着的八潮瑠唯感觉到了一点失落，可能因为这样，所以她并没有强硬地接吻，也没有做什么。

她只是把主唱重新带到吹风机下，把还滴着水的头发吹干。

吹风机嗡嗡嗡的噪声里，主唱嘿嘿的笑声几乎听不见。

“怎么了？”

“没什么，只是在想果然瑠唯同学是个温柔的人呢。”

八潮瑠唯不觉得让对方每次都哭到力竭却无动于衷的自己很温柔。

“即便我欺负你又毫无愧疚之心？”

“唔……那是另外一回事。”主唱发着抖，嘟囔的声音变小。吹风机停了。

瑠唯看着对方绮丽色彩的白色发丝从自己指尖柔顺地滑过，觉得仓田真白带有一丝妖精一样的不真实色彩，这种色彩带着近乎毒害一般的吸引力。让她怀疑，自己是否是在不知不觉间受了诱惑，一切只是借口。

换句话说，自己是不是真的喜欢上了对方。一种与爱无关的，从丑陋欲望发展而来的喜欢。

即便思绪比平常混乱，该做的一切还是不会变。

八潮瑠唯的手指拖起对方的下颌线，镜子里仓田真白的眼睛蒙上了害怕的水雾，像是水晶一样闪烁。

虽然对接下来的事情感到不情愿，也许还觉得有点害怕，仓田真白但是还是轻轻地蹭了蹭八潮瑠唯的手。主唱不知道为什么而勾起的笑容非常温柔，几乎带有妖精一样非人色彩。

说起来，似乎对方没有明确地表示过讨厌。

不知道为什么，这种事实让她获得了一种异样的安心。

看着对方微笑的样子，八潮瑠唯想，也许仓田真白没有外在表现得那样软弱，在某些方面像是执拗一样的坚强。

沿着睡衣松垮地扣子解开衣服，很轻易地摸索到敏感的胸部，只是因为裸露，主唱就已经羞红了脸。

实际上对方的胸型很好看，带着青春期的年轻肉体会有的活力与细腻，有这样的身体，理应感到自豪才对。

但是，霓虹人对于身体总是讳莫如深，哪怕new money精英云集，大都受过希腊式身体美学教育的月之森大小姐们，依然在这种方面非常保守。

外校生的教育情况看起来也没有好到哪里去，八潮瑠唯想。

所以，只是敞开胸口，对方的呼吸已经变得急促起来，整个人染上了淡淡的红晕。

这种反应，就是本地人会觉得很可爱的所谓的“害羞的少女”的反应。不知道为什么，会让八潮瑠唯觉得接下来的事情有一种罪孽的味道。

所以，可能是因为这样，轻轻地摩擦着乳尖，蹲下身来讨好一样地舔舐着，即便是这样有些人会觉得太“卑微”的示好行为，也会被别人视为带有犯罪色彩的“引诱”吧。

说到底，性爱是太过亲密的事情，在这里，一个人的过去塑造出来的偏见都暴露无意，然后化为奇怪的欲望和激情。

八潮瑠唯只是很想知道，对于仓田真白来说，这些意味着什么。

最开始的时候，她不知道什么样的讨好会让对方觉得满意，能想到的都尝试过了，结果基本上每次尝试都能得到反馈。

用不带茧的指腹轻轻地滑过，从隔着衣服开始慢慢地挑逗，对方就会逐渐变得呼吸急促。如果一开始就太快的话，仓田真白会像兔子一样紧张得发抖。对待主唱要尽量温柔，后来八潮瑠唯觉得比起温柔主唱更需要的是包容。

她像是新到家的宠物猫一样需要时间来熟悉陌生的环境，觉得安心之后才会慢慢地进入状态。

现在之所以能进行得很快，八潮瑠唯知道是因为对方完全熟悉了自己的卧室和浴室。

主唱开始慢慢地忍不住发出细碎的呻吟，连带着喘息也变得急促不畅。安静得连水滴声都会被放大的浴室里，主唱本人因为自己发出的声音而羞耻地面红耳赤。

在熟知的领域里偶尔出现的陌生会让仓田真白更快兴奋起来。所以八潮瑠唯现在才这样做：在浴室里，对着镜子，轻轻地咬对方的乳尖。

这种时候仓田真白会变得额外不知所措，无处安放的视线在天花板，镜子和地板之间来回移动。整个身体都在慢慢变红，手指抵住嘴唇，还是压不住呻吟。

“那个……瑠唯同学……”然后就像这样，只能无助地喊着名字。究竟是想要继续下去，还是想要停止，大概本人都说不清。

八潮瑠唯还是停顿下来，抬头看到对方湿润的眼睛。主唱像是要哭出来的样子，咬着嘴唇纠结了半天也还是不开口。

她在心里叹气了一声，指腹揉捏对方已经挺立的乳尖，很慢，足够让对方适应这个频率，把绷紧的小腹放松下来。

“唔……要，要在这里做吗？”

青蓝色的眼眸反射的光芒带有让本地人无法接受的情欲色彩，因为主唱是没什么忍耐力的小孩子脾气。所以敏感的身体根本接受不了任何引诱和挑逗。

因为担心才保留了理智的主唱，拼劲全力挤出这样的话语。

“这里……唔……很，很滑……”

连自己都觉得这样的借口没有说服力，主唱的头更低了。

八潮瑠唯只是沉默地把对方抱起来，对方把脸埋进八潮瑠唯的颈间，皮肤染上对方黏黏糊糊的潮气的吐息。

还是在床上这件事让真白稍微放心了一点。然后又像是忧愁着什么一样的揪着衣服，紧紧地抓着后背的衣服不放。

“你在紧张吗？”

“唔……”主唱心虚地把头埋得更低了，“没有，不……有……呜呜……”

完全自相矛盾的表达时常让八潮瑠唯表示困惑。但是不管怎样询问，也不会得到解答。

如果肢体语言是诚实的话，那么大概对方是渴望的。

只是感情总是会背叛理智，情欲也有这种可能。所以，仓田真白紧贴着自己的身体，应该也不能算作是“想要继续”的证据。

严格说来，现在正在难耐地夹着大腿的仓田真白，是算不上所谓的好孩子的。对方的身体比想象中要敏感和饥渴，与本人总是退缩的软弱性格完全不搭调。

至少仓田真白没办法老老实实地说“想要”这样的话，只是害羞又无助地喊着她的名字。

即便手臂被对方的腿纠缠，还是很强硬地按住对方，接着照顾已经有些红肿的乳尖。

“疼……”对方带着哭腔抱怨。

“我知道哦。”做着这样冷酷的表情，继续捏着，故意用带着茧子的粗糙部分碰触。

最后还不怀好意地咬了下去，在靠近锁骨那边的圆润的乳房上留下一个明显的齿痕。

仓田真白发出吃痛的呜呜的喊声。虽然尽力被她自己压在手背上，但是依然能很清晰地听到。

因为下周没有乐队练习，所以就算嗓子喊沙哑了也没关系。

这样的念头未免有些太坏了。但是，想要看看那样做的话究竟会变成什么样子的欲望最终占据了上风。

所以，直到呜呜的喊声带上了放肆的哭腔，最终变成了哀求，八潮瑠唯才停止了撕咬这种行为。

沉默地看着从锁骨以下腰腹以上的三四处齿痕的自己，在对方眼里应该很坏吧。

不知道为什么，看着染上了眼泪潮湿气息的仓田真白，会产生这样的想法。

以为对方会询问“明天的话会怎么办啊”之类的话，结果只是异常安静地沉默着，仓田的指尖寻找着八潮瑠唯留下的痕迹。

“在这里，还有这里。”

“瑠唯同学……在故意使坏。”

不用看镜子，了解了痕迹分布的仓田真白这样说着，是肯定的语气。

“不过，就算故意使坏也很温柔呢。”她露出的微笑还带着泪水的痕迹，“因为，就算是夏天的话，也看不到这些痕迹呢。”

意思是，自己估计错了季节吗？

“不是啦。”不知道看到了什么的仓田笑了起来。

大概迄今为止，她们的关系还能继续下去，就是因为这一点吧。

对方犹豫了一下，退去了淡粉色的脸又变红了。

然后，她闭上眼，轻轻地吻了过来。

虽然告诉过对方很多次要用鼻子呼吸，结果还是什么也没变。柔软的舌笨拙地撬开口腔，只是作为回应缠过去，对方就因为窒息开始后退了。

“想要……”

“嗯。”

对方喜欢这件事吗？直到最近才从语言里得到了答案。

然后下一步就是在喜欢的事情里加入绝望吧。

刚开始很温柔，激起来欲望之后，朝着对方想象完全相反的方向发展。只是在心里描述一下，就觉得十分坏心眼了。

按照这样的逻辑，实际上应该在“想要”的时候直接停下来吧？结果每次都做不到。

也许进行到这里的时候，自己也沉浸进去了。

因为对方会无意识地夹着腿，所以八潮瑠唯学会了从腰腹开始，慢慢地滑入到大腿根部，不用很强硬就能轻松地挤进双手可以自由活动的举例。秘诀的话大概是不要看，对仓田来说那是会让她应激的害羞。

亲密的肉体关系没有定式。

跟任何三流录像带都不一样。

比如对方会在自己向下摸索到腰间的时候盯着自己看，等到真的进入的时候反而移开了目光，闭上眼睛或者看着天花板。她身体的颤抖究竟是在紧张还是在期待，八潮瑠唯一直没有搞清楚。

隔着指套太多的液体还是打湿了手掌，被太温暖的内里包裹让八潮瑠唯有一种奇怪的负罪感。

大概还是觉得，并不爱着对方的自己现在做着这种事情是不对的。但是还是做了。

手指稍微弯曲，只是活动一下就被咬得更紧了。抬头看过去仓田已经害羞地闭上了眼。

“稍微放松一下。”

这种时候命令式的陈述句比询问更有效率，对方会一边觉得羞耻一边很配合地“嗯”这样低声应答。

“你要咬着手指吗？”

“哎？”

“总是咬着嘴唇的话，会流血吧。”

“啊，嗯……”

也许这种时候仓田说什么都会照做，她想。

随着慢慢平静的呼吸得到了能够自由活动的空间，向上擦过敏感的部位给对方适应的时间，果然听到了一声对方猝不及防的轻哼。

“还好吗？”这样询问的自己果然很坏。

在对方回答之前就加快了速度，更多的液体流了出来，虽然有很多次但是还是会想感慨仓田真白的敏感。

紧闭着眼睛，睫毛就这样微微颤动着，食指抵住嘴唇，不喜欢疼痛的真白没有咬下去。现在的频率还算能够忍受。她偷偷睁开眼睛，看到八潮瑠唯的眼睛又别过了头。猝然加快的频率让她抓紧了身下的床单。

自从第一次抓伤了自己之后，仓田就选择抓紧了床单。可能是因为肉体上变得遥远的距离，所以变得更加难耐寂寞。

所以，就算很舒适，身体被欲望填满，仓田看起来依然是要哭出来的样子。

以侵入感来代替有人陪伴的感觉，是不是有些太坏了。

一边这样想着一边伸进去第二根手指，食指和中指都进入的话会更加方便发力，八潮瑠唯准备好应对她的提问，然而仓田从来没问过。

这种逆来顺受很危险，会让人开始瞎想能不能侵入更多，第三根手指，或者其他，将身体撑到极限，看着对方因为疼痛哭出来。然后低声地吓唬她不要乱动，会受伤的，看着她一点一点消化难耐的疼痛。

就像录像带里会播的那样。

八潮瑠唯甩掉这种危险的想象，她不会那样尝试，因为从始至终她都没打算留下长时间无法消散的痕迹。更何况，让仓田哭出来的办法有太多。

只要这样一直持续下去，敏感部位被一直触碰的仓田就会开始受不了。手指稍微勾起，真白就会开始藏不住呻吟。

然后，对方会受不了地开始想要贴得更近一些。

仓田真白毛绒绒的发丝蹭着八潮瑠唯的肩颈，有些痒。对方觉得越难受的时候，反而会贴得更紧。这一点让瑠唯迷惑不解。

主唱会在这种时候无意识地合着她的节奏呻吟，无意义的“嗯”“啊”的响声一直不断，充满着欲望的味道。慢慢的眼睛也会变得迷离，只剩下混沌的情欲。

大概算是在享受吧。

一直观察着一切的八潮瑠唯无法确定结论。

仓田真白颤抖着高潮了。指尖感受到更多的湿润，即便如此还是不会放过对方。因此呻吟从平稳的梦呓一样变成惊呼的尖叫。混合着黏黏糊糊意义暧昧的拒绝。

“呜呜……明明已经……”

已经什么呢？听不到确切的答复瑠唯就故意继续下去，看着对方因为受不了的过量刺激而开始流泪。理智上来说应该停下，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有一种冲动怂恿着让人想要就这样一直持续下去。

是啊，明明已经没办法继续下去了，为什么还要说着“用这段时间思考”这种话呢。

困境本身就摆在这里。无论如何，都无法在忍受不了之前得到认可。

也许是处于愧疚，也许是处于怜悯，轻轻地吻了吻对方还在颤抖的发。

已经完全变得湿漉漉的了。连喘息声都变得轻飘飘的主唱，无力地躺在床上。

“唔……不要……继续了……”对视的时候，八潮瑠唯从对方的眼睛里捕捉到恐惧。

大概，就是这样的感觉。

每次碰到最喜欢的事物的时候，连呼吸都开始变得困难，然后想要哭泣了。

轻轻地，柔和地理着主唱散乱的白发的瑠唯，盯着自己人为制造的惨剧，莫名地觉得难过起来。

仓田看上去有些像那个时候的自己。

和那个时候自己的失望相比，是一样的吗？八潮瑠唯知道，自己永远无法知道答案。

“所以，做到这种地步的话，你明白了吗？”

“对不起……”仓田真白哭泣着道歉。

大概是明白了吧。

“果然不行啊。”八潮瑠唯发出了好像如此的叹息。

因为明白了这一点，所以才很难过的主唱，无措地哭泣着。

“但是，即便如此的话，能不能，不要离开我，不要离开monica。”

对方哭泣着说着这样任性的话。

八潮瑠唯保持着沉默。

“因为，至少现在，还没有到那种地步吧？”

过了很久，平静下来的主唱小声地说着。看起来她好像还没放弃，依然执拗地绞尽脑汁给出答案。

的确是如此。八潮瑠唯想，至少现在还没有变成那样。所以，把答案拖到之后的那天吗？

未免有些太狡猾了吧。

也许是自己的表情很吓人，主唱别过头。

“那，要不要，再来一次。”

“你还会哭的吧。”

“唔……虽然如此，但是就这样放弃的话，果然还是……”

果然还是做不到啊。

八潮瑠唯替对方把未说完的话语在心里补全。

即便会哭泣的话也还会继续吗？

想要知道对方的反应，所以几乎失去控制力了。

不过也只是几乎。

疲惫的主唱很快睡着了，安静的样子像是一只没有防备的小兽。她在她这里甚至不蜷缩起身体，让人会感慨，如此没有防备，要是有坏人的话该怎么办啊。

夜晚还很长，八潮瑠唯有些失眠，她收拾着残局，把散乱的衣服叠整齐，抬头的时候意外发现窗户上飘着白色的花瓣，是雪。

下雪了。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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