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什么？”我把问题挤出喉咙，“阿焰，这些东西——”
“都是我的，”她打断了我，声音很平静，“放心，来路干净。”
“你的？”我差点笑出声，“你兼职做海盗吗？”
她沉默了一瞬，很快低声说：“差不多。”
那种古怪的、不真实的感觉涌上来，把我的恐惧暂时压下去，让我生出一种从旁观者视角看电影的错觉。
这个被我追了三个月才同意跟我吃第一顿饭的女孩——
这个会在下雨前给我发信息叫我带伞，说“我不想跟一只落汤鸡约会”的女孩——
这个会在我发工资那天抢着买单，说“我要确保你不会刚发薪就破产”的女孩——
她刚刚告诉我，她是海盗？
“你要是不生气的话，让我先说完。”她看着我，眼里那一点点金色似乎更深了一些。“我一直在拖，不是因为不信任你，是因为这个时代……说实话，对我的种族不算友好。”
我被她那句“种族”砸得脑子一空。
“你……什么种族？”声音在发抖。
她盯着我看了很久，很认真地问：“你能不能先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
“不尖叫。”她顿了顿，又补充，“如果你想骂人也可以，但不要太大声。隔音不好，上面有邻居会报警。”
我想笑，嘴角却绷得很紧。
她看了我几秒，确认我大概暂时没有崩溃的迹象，才缓缓深吸一口气。
然后，她伸手，在空气中轻轻划了一下。
没有光，没有烟雾，没有特效。只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动作，好像随意在空中写字。
但空气忽然像是被拉了一道口子。
一阵极细微的震动，在皮肤下匍匐而过，冷汗从我的背脊冒出来，脑子里某个古老的、根植在哺乳动物之下更深层的本能被唤醒——危险，极度危险。
我看见她的影子，在我脚边晃了一晃。
那不再是一个纤细女人的轮廓，而是一团庞大得不合比例的形状，伸展、盘绕，像某种潜藏在地底的巨大动物，在翻身。
“别害怕，”她轻声说，“我只是让你看一点，证明我不是神经病。”
下一秒，那种震动戛然而止。
影子又变回人形。
她站在那里，依旧是那身睡衣，黄鸭子拖鞋踩在土上，手指还停在刚才划过空中的位置，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但我知道刚才那一瞬是真的，像是有一只看不见的巨手，把我整个人按进了自己微不足道的生命里，让我清楚地认识到——在某些存在面前，我现在所拥有的一切自信和安全感，薄得像纸。
“你刚才……”我艰难开口，“那是什么？”
“本体的影子。”她平静地说，“如果在你面前恢复本体，整栋楼会塌一半。我不想上新闻。”
我盯着她：“本体？”
她点点头，看着我，眼底的金色不再压抑，而是坦然地亮出来：“是的，我不是人。严格来讲——”
她顿了顿，像是在斟酌词语。
“我是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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