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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光、囚徒与彼岸花的吻

[db:作者] 2026-08-03 15:10 短篇章节 741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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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无法拯救所有人。总会有人因你而失去自我,那时……你是否还能坚持你的信念?


隐海试验场附近 某处海岸

即便是满月的夜也无法让漆黑的大海染上一丝光明。涛声自黑暗中回响,噩兆的频率中隐藏着风雨即将到来的信号。

故而若是我能解开涛声的秘密,便也能阻止风浪的破坏。所以,我把它称为——黑海岸。

距离失亡彼岸事件已经过去了数月,但不知为何每当这样的夜幕降临,我总是会不自觉的回忆起那时的故事。

“我真的……曾经认识你?”

我抬起手,又慢慢攥紧。

这几个月里我曾拜托守岸人帮我调查有关弗洛洛的档案。我确信我曾经认识她……至少,在我们的经历这件事上她并没有欺骗我。

“所以……我真的曾有机会……阻止她?”

我常常会思考,她走过的路是否真的存在一个岔路口。一边是恶魔,一边是天使,而我则是那岔路口上的指示牌。

那我一定是一个糟糕至极的破烂牌子,以至于连路都指错了。

想到这里我不禁冷笑。

“什么比喻,就算有那也没机会了。”我自嘲,“反正她的愿望已经实现了。”

“所以我们立志救世的大英雄,现在就躲在这里一人看海?”

清冷的女声骤然响起。我抬起头,红色的少女亦如在水下见面时的憔悴。

“弗洛洛?!你怎么?”

我惊讶的看着她。她仍旧用那种不屑一顾的表情看着我,她缠绕在额头上的绷带早已消失不见,猩红的右眼上血水的痕迹清晰可见。

她显然已经快要支撑不住了。

“只是出了一点小意外,我们的大英雄就继续留在这里一个人看海吧,我还有更多事情要做。”

她转身便要走,踉跄的脚步还没踏出去身子便是一歪的将要栽倒。我的身体在我的大脑作出反应前已经冲了出去,当我回过神儿来的时候她已经躺在我的怀中了。

“我并不是自寻短见的想找个介错人,所以你不必帮我。”

她瞥了我一眼将视线转到别处。我本想回怼她一句可手臂上传来的轻飘飘感觉让我意识到她现在的状态非常不妙。

所以我只好把这句话咽回嘴里。

“我不会见死不救,至少在你还不想死的时候。”

带着似是而非的语意我这样说道。


后来我从弗洛洛口中得知失亡彼岸出了一点小小的“意外”。关于这个意外她甩给了我一大堆莫名其妙的名词搞得我云里雾里,毕竟失亡彼岸我并不了解。但通过守岸人的信息确认了一点,她并没有骗我。

或许……她从未欺骗过我。

“你打算去哪儿?”

清晨,我背起行囊准备离去。

“去一个没有你的地方。”

她仍就是没有好气儿。她好像带着一种闷气,一种只对我的闷气。

因为我昨天晚上听见她拉奏小提琴的声音。为这旅馆的主人失去了双腿的女儿而演奏。

或许,我对她的认知真的有些……过于片面?

在她那一小片的“心境”之中,大概还残留着最后一点温存的光明。

“残星会抛弃你了吗?”

“算是吧。”

她少见地正面回答我的问题。少女甩了甩绿色的长发,她拉过背包开始整理物品,她清点了一番我留下的物资,我看着她的嘴角慢慢翘起月牙的弧度,数日以来黯淡无光的眼瞳闪烁出灵动的光,然后又在肌肉僵硬的绷紧下渐渐拉平回归到她日常的那张疏离的苦瓜脸。

她放下搭在背包上的手。起身下床背起背包,然后默默无言地站在我身后。

她一定发现了我留下的秘密。我为她准备了远行的物资,一份地图,一些医疗用品,应急食品以及一些水,还有一张我手写的字条。

「我打算前往新联邦,你要来吗?」


两个人的旅途要远比一个人的远行来的有趣。

我想不到弗洛洛冷酷的外表下还有一颗“闷骚”的心。

她会和路上遇见的声骸聊天。我曾在某个漆黑的午夜见过她自己一个人悄悄溜出去,我远远地跟在她身后,瞧见她蹲在日间遇到的声骸面前说些细碎的我也听不懂的话语。

她意外地会照顾人,除了做饭这点。并不是单纯的难以下咽而是味道极为古怪,或许应该说是好吃的……难吃。

吃多了竟也发觉,味道还不错。

她也会偶尔发点善心帮助商队赶跑袭击的野兽,却对商队的感谢嗤之以鼻。她会冷着脸用赫卡忒吓唬流浪的孩童,然后语气生硬地教授被她吓哭了的孩童如何躲过残象的搜寻。

她还会在路过时短暂停留的小镇上召开一场一个人的音乐会。每每这件事传开时整个小镇子的人都会被吸引来,镇子上的居民会将小广场打扮的热闹喜庆,然后所有人都会坐在简陋的会场中安安静静地享受她的音乐。

而我每次都会选择最中央,最显眼的座位坐下。然后在她的音乐中陶醉。

不知为何,她的音乐渐渐地由最初的哀伤变得欢悦,嗯……或许这样说并不准确,就我个人的体验来看应该说她的音乐虽然仍旧是平淡的哀伤,但从那冷酷寒冬的万物归寂逐渐演变为冬的温和,那隐藏在雪层之下等待着春日到来的嫩芽。

哀而不伤,应该是我能想到的最恰当的评价。

“我看你最近过的挺快乐的,演奏的声音中,有了些生命的活力。不是那么死气沉沉了。”

篝火旁我用树枝翻动燃烧的枯木,火星飞舞,明亮的火焰照亮了少女的脸颊。她听到我的话时身子明显地震了一下。她紧绷的神色骤然松弛,眼睛看了看我片刻便又移开。

“快乐是哀伤的过度乐章,”她双手抱住膝盖,身体蜷缩成一团,握着彼岸花在半空中挥舞,“只有当这喜悦戛然而止,那无法可挽回的破碎感才最是刺骨的哀叹。”

她突然对着我露出瘆人的笑容。呃,她的笑脸实际上并不恐怖,毕竟圆滚滚的脸蛋儿还是很……可爱的,只是她那种皮笑肉不笑的诡异加上话语让我不禁生出鸡皮疙瘩。

“你还在害怕失去,”她起身背对我,“这种失去会让你丧失理智,扭曲你的信念。”

我不置可否地耸耸肩。

我并不打算认可她的话,直到那件事的发生。

那是一场骇人的袭击。悲鸣回荡在原野,令人战栗的海蚀掀起滔天的巨浪将一切埋葬。

我拼命奔走于前线,努力抵挡残象潮的袭击。令我意想不到的是她竟然也主动参与进来与我一同抵抗悲鸣。

我们的合作意外地来得默契。无需言语沟通,甚至连视线都不曾交汇,当我挥剑之时背对着我的少女总是会挥舞起她的指挥棒,操控残象制造出一片绝对的安全区让我可以专心应对眼前的敌人。

我会下意识的保护她。未卜先知,只是某种预感,我对着她掷出手中的短剑,擦着她的脸击中身后的敌人。

她没有任何躲闪,甚至在她的眼眸中我见不到任何困惑。只是平静,我相信这是源自某种不可言说的信任。

“我只是你的阶下囚,我的命你随时都可以拿走,我为什么要躲?”

事后她依旧如此嘴硬。

那场惨烈的战斗持续数天,无数人、无数生灵消失在悲鸣之中,直至万籁俱静,再也没有了声音。

也没有了记忆中小提琴的乐调。

“弗洛洛姐姐把残象潮引去那边了。”

这是我得到的唯一的线索。

一种不祥的预感在我心中升腾而起。诡异的袭击,她莫名其妙的离去,一切的一切都指向了残星会。

“弗洛洛!”

我杀红了眼。深入人迹罕至之境,在波诡云谲的无音区大开杀戒。

我不知道我那天究竟杀了多少残象,也记不得我为何会如此失控。只是单纯的屠杀,将一切我见到的事物通通毁灭。

或许,正应了她的那句话。

「只有当这喜悦戛然而止,那无可挽回的破碎感才最是刺骨的哀叹。」

我猛然惊觉我无法容忍她的离去,命运的线链接彼此。无力感涌上心头,人类总是在恐惧失去,害怕那握在手中的失去。

若我连一人都无法从深渊中拉出,又如何奢言世界?

“她已经回到了残星会,非常感谢你的坦诚。”

在无音区的深处。我见到一席红衣的男人。

“感谢你的信任,交给她如此多的情报。”

“把弗洛洛!还回来!”

对方的话语我置若罔闻。我相信她不会背叛我,我相信我这次会拯救她。

我绝不会再次,将她抛弃,无论怎样的代价。

……

“我并不觉得我值得你的拯救,”虚弱的少女趴在我的背上,她有气无力却仍旧是这样反唇相讥,“想要拯救世界的人,可不应该为了一个敌人付出这样的代价。”

我现在明白了,她全身上下就嘴最硬。

“没有人不值得拯救。”

我踉跄着险些摔倒,右手已经失去知觉,我依靠左手握住木棍勉强支撑住身体。

“再乱说话,我就……”我顿了顿,“把你丢在这里算了。”

她没再说话。我不知道是她的血还是什么,总之我感觉到有一股温热在我的后背上流淌。


我为她做了详细的身体检查。她身体状况的糟糕远超我的预料,如同狂躁症患者随手划出的混乱线条充斥着检查单的每一个角落,她的旋律早已淹没在低质廉价的大喇叭所发出的刺耳噪音中,声骸化的躯体若我再晚些找到她就只能回收她的残响了。

她原来一直强撑着自己的身体,与我走过这段旅程。

我大致猜到了失亡彼岸发生了什么。但眼下更重要的事情是阻止弗洛洛频率的衰减。

我回到了黑海岸,在这里借由特殊的仪器可以暂时稳定她的身体状态。

虽然守岸人对我的决定并没有拒绝,但并非所有人都能接受曾身为残星会会监的弗洛洛。

“把她拷起来!”

几乎是才登上黑海岸,我就看见全副武装的执花们小心翼翼地接近我们。守岸人意图缓和气氛却并没有成功。执花们将武器对准我,要求我立刻将弗洛洛控制起来。我知道这仅仅只是她们出于应激而并非针对我,我试图阻止,至少我不想让这一切来得过于激烈。

但她自我身后走出。少见的没有任何反抗,伸出双手由着对方为她戴上镣铐才让局势缓和下来。

“我会照看好她的。”守岸人对我说道,在她的眼中我看出了不解,“但若是她做些出格的举动……”

“那就……”

我一时哑然,我绞尽脑汁也想不到适合的处罚办法。她很虚弱,虚弱到她经不起任何处罚。

“杀掉我好了。”

弗洛洛轻飘飘的说道。她转过头,又用那种让人捉摸不透的诡异笑容看着我:

“就让我替你说了吧,免得让你显得过于无情。”


黑海岸的浪声来的远比其他地区更柔和。坐在这里的海岸,我的心总是会安静下来。

“你在这里。”

弗洛洛来到我的身边。她自顾自坐下,带着一丝幽怨。

或许是我太长时间没来看她了?

我记得上一次我因为一些小小的“意外”没能赶上她的音乐会就让她足足记恨了我半个多月,直到我为她准备了一些能够帮助她推进实验的材料才愿意打开门。

她还是没有放弃失亡彼岸的研究。我允许她做研究,前提是采取更为人道的方法。

我想,她对残响与声骸的研究或许远远走在我的前面。

“我喜欢坐在这里看海。”我回答道,“闭上眼睛,我试图解开脑海中回荡的频率,以此预测明日的风雨。”

“是吗?”她向我靠的更近一些,手指悄然爬上我的手掌,“但你的预测好像一次也没有准过。”

我对她每次哪壶不开提哪壶这事已经习惯了。所以我并没有反驳,而是用手指紧紧攥紧她的手掌。

出乎我的意料。这次她并没有像往常那般下意识地远离反而靠的更近了,她故意歪斜过身体搭在我的肩膀上,呼出的气浪熏得我大脑宕机了几秒。

“这次的曲子,你觉得怎样?”

“非常好,我很喜欢。有一种风雨过后的宁静,就像是经过风暴归来的航船。”

“能让你做出这样的评价还真是让我受宠若惊。”

她古怪的语调显然是在揶揄我。但我并没有用言语做出回应,因为这次我决定换一个方法报复她。

我转过视线,看着她,紧紧地盯住她的眸子。

如冰的眼眸,冷酷,只是她锋利的眸子无法忍受我炽热的烈阳。在对视三秒后她双颊一红,羞赧的模样竟也有几分楚楚动人。少女的身体在颤抖,她的视线无处安放,正要躲避之时我猛地贴上去压住了她的唇。

啾……

她没有任何拒绝的意味,相反她放松了身体,由着我恣意妄为。

那一瞬间,我觉得缠绕在我们之间的“结”无声地解开。

我用力抱住她,将她推倒在沙滩上然后继续深吻。

她的唇非常甜,她的身体非常热,她的花园很深,深到我好像怎么也无法碰到她的尽头。

涛声依旧,只是多了一些她的旋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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